曾经比黄金还贵的“铁皮”,如今白菜价甩卖?当年抢的人比炒股还惨
发布时间:2026-01-24 17:24 浏览量:2
十年前在杭州买一辆车,成本远比想象中高。
车价10万、购置税1万、保险5000、装修包5000,再加上一块4万元的车牌,总成本轻松突破16万。或许有人会疑惑,一块车牌怎会卖到4万?但对当年的很多人来说,这是实打实的支出——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直到最近,我偶然打开杭州车牌竞拍系统,才发现曾经的“天价铁皮”早已风光不再:近一个月成交价约2500元,前两个月更低,仅1100元。我4万元购入的车牌,跌幅高达98%,比股市、楼市的暴跌更为惨烈,这般跌幅,怕是没几个资产能与之匹敌。
回望过去十几年,中国最值钱的资产,除了地皮,当属汽车牌照这块小小的铁皮。
1994年,上海率先推出私车牌照拍卖制度,成为国内最早实施汽车限牌的城市,核心目的是通过控制新增牌照发放,缓解交通拥堵、减少尾气污染,调控机动车保有量增速。
竞拍之初,这块铁皮起拍价就达8800元,而1994年全国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仅4538元,一块牌照的价格,相当于普通职工近两年的收入。
上海也曾有过低价拿牌的机会,曾推出车房组合销售政策,购买内环线外30万元以上商品房,可以5000元低价获取牌照。但这一政策在2001年10月戛然而止,核心原因是车牌供需缺口持续扩大,低价政策难以为继。2000年后,上海车牌价格稳步攀升至1.5万元,此后一路走高,巅峰时突破9万元,按单位面积计算,价格远超核心地段地价。
比上海车牌更“金贵”的,是北京牌照。2010年前后,北京启动机动车限号政策,官方通过免费摇号分配指标,但由于指标可私下租赁、变相转让,隐秘的二级市场应运而生,车牌年租金高达1.5万至2.5万元,黑市过户价曾炒至18万元以上。
随着经济发展和机动车保有量激增,贵阳、广州、天津、杭州、深圳等城市陆续跟进限牌政策,且几乎所有限牌城市的牌照都拍出不菲价格。以杭州为例,号牌竞拍启动后,价格从一万余元迅速攀升至3到4万元高位;深圳牌照巅峰时也达10万元左右。
当年牌照价格居高不下,背后有两个关键认知支撑。
一是机动车只会越来越多:2000年全国私人汽车保有量仅625万辆,2015年飙升至1.24亿辆,15年增长近20倍;杭州私人汽车保有量从2000年初的18万辆增至2015年的184.91万辆,15年翻了近十倍,“家家有车、人人有车”被视为不可逆转的趋势。
二是中心城区扩容空间有限:2000年至2015年,全国城市道路里程年均增速仅5%至8%,核心城区路网密度基本封顶,甚至无扩容空间。当时的主流逻辑是“车多路少”,现在不入手,未来成本只会更高。
可如今来看,这不过是刻舟求剑的刻板认知。除上海牌照仍维持在8到9万元高位,其他城市燃油车车牌价格惨不忍睹,当初高价拍牌者几乎都成了接盘侠。杭州2014年至2017年车牌均价约5万元,2024年已跌至2000到3000元区间,最低探至三位数;深圳2019年巅峰时牌照价9.5万元,如今跌至1.5万元以下;广州、天津当前牌照基本按1万元底价成交;贵阳早在2019年就直接取消了牌照竞价制度。
天价铁皮跌下神坛,核心答案只有一个:
地方政府主动消解了牌照的稀缺性。
以杭州为例,一方面推出摇号48次未中直接发放指标的倾斜政策,另一方面推出购买新能源车可直接申领浙A绿牌的新政,彻底绕开了摇号竞拍。全国多地均有类似调整:北京2025年小客车指标共10万个,其中新能源指标8万个、普通指标2万个;广州2026年进一步扩大供给,新增普通车指标超10万个。
这并非因为城市道路不再拥堵——早晚高峰拥堵仍是常态,政策转向的核心原因的是地方财政需要新的增长引擎。梳理时间线可见,政策转向与牌照价格拐点均始于2019年,当年“房住不炒”定位与“三道红线”政策落地,给房地产市场戴上紧箍咒。此后几年,房地产持续低迷,其GDP贡献率从15%以上跌至5%以下,而汽车产业成为接替房地产的最现实选择。
相比于拍卖牌照的小额收入,汽车行业带来的就业、税收及GDP拉动效应更为显著。
于是,绿牌免费上牌、免购置税、不限行及国家补贴等利好政策密集出台,城市治理逻辑从限制机动车转向促销机动车。市场反馈远超预期:
2023年中国汽车总产值达11万亿元,直接占GDP比重接近10%,加上上下游配套产业,对GDP整体贡献超20%;2025年1至10月,汽车类商品零售额突破4万亿元,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9.7%;仅比亚迪2025年员工总数就突破90万人,全行业解决就业超3000万人。
截至2025年,中国每百户家庭汽车拥有量超52辆,普及度大幅提升。
有人疑问,靠汽车拉动经济,道路会不会更拥堵?以杭州为例,机动车保有量从2022年的414.2万辆增至2024年的479万辆,但高峰时段路网延时指数均值从2.11降至1.57,降幅20%。
这得益于杭州加快道路建设、提升路网密度、优化微循环,再加上城市大脑建设,交管部门每两分钟扫描一次全域路网,动态调整信号灯,提升通行效率。但这并非一劳永逸,若未来城市建设跟不上汽车增长速度,拥堵仍会重现。
未来限牌限号会不会重启、再次推高车牌价格?大概率不会。
当汽车工业成为“下金蛋的鸡”,杀鸡取卵的短期思维必然让位于养鸡生蛋的长期逻辑。欧美发达国家的经验已给出答案:不限制居民买车,而是通过使用端收费调节出行行为,如伦敦核心区路边停车费高达10至15欧/小时,工作日特定时段禁止长时间停车,进入市中心需缴纳每天15英镑拥堵费。
这种趋势在国内已现端倪,西湖景区30元/小时的停车费并不罕见。2024年3月,国家发改委、交通运输部联合发文,鼓励有条件的城市探索实施拥堵收费政策,利用经济杠杆调节交通需求。
可以预见,未来车价会越来越低,但拥有汽车的成本会以其他形式上升,停车费、拥堵费、能耗成本都将成为新考量。
对普通人而言,买车门槛会越来越低,但经济考验,或许从拿到行驶证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。买车还是打车,值得每个人理性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