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年我承包了水库,水干后,发现水底竟有一辆载满黄金的军车
发布时间:2026-01-05 09:02 浏览量:3
一九九五年,我,陈默,二十六岁,揣着从南方电子厂流水线上攒下的三千块钱,回了我们响水村。
我爹死得早,我妈把我拉扯大,累出了一身病。我出去打工,就是想挣钱给她治病,顺便,也想混出个人样来。
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三千块钱,在深城不够看,但在我们这个穷山沟里,算是一笔巨款了。可给我妈买药、看病,不到半年,就见了底。
人一穷,就容易被人看不起。
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可怜,还有点儿……活该。谁让你当初不好好读书,非要出去闯?
我妈看着我,天天唉声叹气,偷偷抹眼泪。
我知道,我得想个法子挣钱,不然我妈这病,就真拖垮了。
那时候,村西头的“月亮湖”水库要对外承包。
这水库,其实就是个大水洼子,解放前就有了,后来修了堤坝,积了水,灌溉着下游几百亩的薄田。
可那几年,雨水少得可怜,月亮湖的水位一年比一年低,水里那几条半死不活的鱼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村长李大嘴在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喊了半个月,愣是没人接手。
承包费倒是不贵,一年五百。
可谁愿意花这冤枉钱?水库里没鱼,光靠那点儿灌溉水费,连裤衩都得赔掉。
我,动了心思。
不是为了养鱼,也不是为了那点儿水费。
我从小在月亮湖边长大,听着湖里的故事长大的。老人们说,月亮湖底下,邪乎得很。
有人说,看到过水怪。
有人说,日本鬼子当年从这儿败退,把抢来的东西都沉在了湖底。
当然,这些都是没影儿的传说。
但有一件事,是我亲眼见过的。
我十岁那年,跟着我爹去湖里摸鱼。那天雾大,我爹一猛子扎下去,再上来的时候,脸色煞白,手里死死攥着个东西。
是个铁疙瘩,绿色的,上面还有个五角星。
我爹不让我多看,回家就把那玩意儿埋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,还千叮咛万嘱咐,不让我告诉任何人。
他说,那下面,有大家伙。
第二天,我爹就死了。
不是病死,是淹死的。就在月亮湖里,离我们昨天摸鱼的地方不远。
村里人都说,我爹是冲撞了水神。
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下过月亮湖。
可现在,我没路走了。
我把承包水库的想法跟我妈一说,她当场就哭了,抓着我的手,说啥也不同意。
“默啊,那地方邪性,你爹就是……”
“妈,”我打断她,“爹是意外。再说了,现在都啥年代了,哪儿来的水神?”
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虚得很。
“我不信什么水神,我就想,万一……万一湖底真有点儿啥呢,咱家不就有救了?”
我妈拗不过我,最后只能红着眼,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二十张十块的票子。
“这是……给你娶媳妇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,把钱推了回去。
“妈,我有钱。”
我撒了谎,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两百块。
第二天,我揣着这两百块钱,走进了村委会。
村长李大嘴正翘着二郎腿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
他眼皮一抬,看到是我,那张大嘴立马咧开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哟,这不是陈默嘛?咋,发财了?不在城里待着,跑我这儿来干啥?”
他那语气,阴阳怪气的,带着一股子瞧不起人的味儿。
我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把二百块钱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承包月亮湖。”
李大嘴愣了一下,捏起桌上的钱,放在眼前看了看,又对着光照了照,好像怕是假钱一样。
“二百?陈默,你打发叫花子呢?一年五百,少一分都不行!”
“李村长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现在是五月份,大半年都过去了,二百块,不少了。”
“再说了,”我冷笑一声,“这破水库,除了我,还有谁要么?”
李大嘴的脸,一下子就黑了。
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那双小眼睛里,全是算计。
“行!二百就二百!不过,咱可得把话说清楚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你要是在水库里出了啥事,可跟村里没关系!”
“放心,”我拿起桌上的承包合同,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,“我没那么金贵。”
合同签得很顺利。
李大嘴那副嘴脸,就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合同纸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这更像是一张赌票。
赌赢了,我妈有救,我也能挺直腰杆。
赌输了……
我不敢想。
承包下水库的第二天,我就搬到了湖边那间废弃的泵房里。
家徒四壁,连张床都没有,我就找了几块木板,铺上稻草,算是安了家。
我妈不放心,天天给我送饭。
看着她日渐佝偻的背影,我心里跟刀割一样。
我告诉自己,快了,就快了。
可老天爷,好像就喜欢跟我开玩笑。
我盼着干旱,盼着月亮湖的水快点儿干。
可一连半个多月,天天都是大晴天,湖里的水,就是不见少。
那水面,像一面镜子,映着我的焦虑和绝望。
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起来了。
“看,那就是陈家的傻小子,花钱买个水洼子,天天搁那儿守着,咋,还想孵出金蛋来?”
“我听说啊,他是想学他爹,去湖底摸宝贝呢!”
“就他?他爹当年可是我们村有名的水鬼,都折在了里面,他算个啥?”
这些话,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地扎在我心上。
我装作听不见,每天还是绕着水库一圈一圈地走,眼睛死死地盯着湖面。
我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终于,老天爷好像听到了我的祈祷。
七月初,天气骤然热了起来。
太阳像个大火球,天天挂在天上,把大地烤得直冒烟。
我们这儿,本就十年九旱。
这一下,更是雪上加霜。
河道干了,井水浅了,连村头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,叶子都开始发黄打卷。
月亮湖的水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天天下降。
最开始,是岸边的淤泥露了出来,被太阳一晒,裂开一道道口子,像老人的脸。
后来,水线退到了湖中心。
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,慢慢露出了头。
我每天都站在湖边,从日出,到日落。
心,也跟着那下降的水位,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知道,快了。
我爹当年说的那个“大家伙”,就快要出来了。
村里人也都来看热闹。
他们不再嘲笑我,而是用一种混合着好奇、贪婪和恐惧的眼神,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水域。
李大嘴也来了,一天来八趟,背着手,踱着步,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偷了他家东西的贼。
“陈默啊,”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我搭话,“这水库,可是村里的财产。你要是真在里面发现了啥……那可是要上交的。”
我懒得理他。
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,承包期内,水库里的一切,都归我所有。
他这是眼红了。
八月中旬,最后一层水,终于也消失了。
整个月亮湖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坑。
龟裂的湖底,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
一些死去的鱼虾,翻着白肚皮,嵌在泥里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湖底中心那个若隐隐现的轮廓,吸引了过去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,墨绿色的东西。
大部分还埋在淤泥里,只露出一个角。
在太阳底下,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“那……那是啥?”一个胆小的村民,结结巴巴地问。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我的心,狂跳不止。
就是它!
跟我爹当年从湖底捞出来的那个铁疙瘩,一模一样的颜色!
我爹说的“大家伙”,就是它!
李大嘴的眼睛,瞬间就红了。
他搓着手,喉结上下滚动,死死地盯着那个轮廓,嘴里喃喃自语:“宝贝……真是宝贝……”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我,眼神里迸发出贪婪的光。
“陈默!你不能动!这是我们村的!是我们响水村的!”
他一边喊,一边张开双臂,拦在我面前,好像生怕我冲过去一样。
“李村长,”我看着他,笑了,“合同,还用我再拿给你看看吗?”
“我管你什么合同!”李大嘴急了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脸上,“我说不行,就不行!这东西,是在我们村的地界上发现的,就得归集体!”
“对!归集体!”
他身后,立刻有几个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村民,跟着起哄。
人心,就是这么回事。
没见到好处的时候,都躲得远远的。
一见到好处,就都想上来分一杯羹。
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,心里一阵恶心。
“我今天,还就非要动它了。”
我绕过李大嘴,抄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锹,就往湖底走。
脚下的淤泥很软,一脚踩下去,半个小腿都陷了进去。
空气中,那股腥臭味更浓了。
“反了!反了!陈默,你敢!”李大嘴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吼。
我不理他,一步一步,艰难地走向那个“大家伙”。
离得越近,看得越清楚。
那是一个车头。
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头。
墨绿色的油漆,大部分已经剥落,露出了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。
车窗玻璃全碎了,黑洞洞的,像两只眼睛。
五角星!
车门上,一个褪了色的红色五角星,依稀可见。
我的心,跳得更快了。
不可能是日本鬼子的。
是我们的车!
为什么会有一辆军车,沉在这里?
我爬上车头,用铁锹开始清理周围的淤泥。
淤泥又厚又黏,挖起来非常费劲。
太阳火辣辣地晒着,汗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,滴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。
我顾不上擦,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。
李大嘴他们,就站在岸边,看着我。
他们的眼神,像一群饿狼,盯着一块肥肉。
我知道,他们在等。
等我挖出“宝贝”,然后一拥而上。
我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,把东西弄出来。
挖了大概一个多小时,车门,终于露了出来。
车门已经锈死了。
我用铁锹的末端,使劲地撬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,车门被我撬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,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气味的气体,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我差点儿被熏得晕过去。
我强忍着恶心,把车门彻底拉开。
驾驶室里,空无一人。
只有厚厚的一层淤泥,和一些看不清的杂物。
没有黄金,也没有珠宝。
岸上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。
李大嘴的脸,也拉得老长。
“切,搞了半天,就是一辆破车!”
“我就说嘛,哪儿来的什么宝贝!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准备转身离开。
我却不死心。
直觉告诉我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一辆军车,不可能无缘无故沉在这里。
我把目光,投向了卡车的后半部分。
车厢,还深深地埋在淤泥里。
那里面,会是什么?
我跳下车头,绕到后面,继续挖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难。
车厢更大,上面的淤泥也更厚。
我挖得满头大生,两条胳D膊,像灌了铅一样,又酸又疼。
但我不敢停。
我知道,李大嘴他们虽然嘴上说放弃,但眼睛,还都盯着我呢。
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,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,扑上来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湖底,只剩下我一个人,还在不知疲倦地挖着。
终于,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我挖到了车厢的后挡板。
挡板上,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。
锁,已经锈成了深绿色。
我用铁锹,根本砸不开。
我喘着粗气,一屁股坐在泥里。
怎么办?
我回头看了一眼岸边。
人,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
只剩下李大嘴,还有他那几个跟班,像几根木桩子一样,杵在那儿。
我心里清楚,他们今晚,是不会走了。
我不能让他们看到车厢里的东西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,装作一脸失望地样子,拖着铁锹,往泵房走。
“妈的,白忙活一天!”我故意骂骂咧咧地说。
李大嘴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我没理他,径直回了泵房,关上了门。
我靠在门上,心脏还在“怦怦”地跳。
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天一亮,李大嘴肯定会想办法,把那辆车弄开。
我必须在他之前,打开那把锁。
我环顾四周,寻找着可用的工具。
泵房里,除了几根废弃的管道,什么都没有。
对了!
我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我爹!
我爹当年埋在后院老槐树下的那个铁疙瘩!
我悄悄地从后窗翻了出去,借着夜色,一路小跑,回了家。
我妈已经睡了。
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院,找到那棵老槐树。
凭着记忆,我在树下的一个位置,开始挖。
很快,我的手,就碰到了一个冰冷的,硬邦邦的东西。
是那个铁疙瘩。
我把它挖了出来,借着月光一看,才发现,那根本不是什么铁疙瘩。
那是一把军用手斧!
斧刃,虽然有些锈迹,但依旧锋利。
我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斧,眼泪,差点儿掉了下来。
爹,是你,在帮我吗?
我拿着手斧,回到了水库。
李大嘴他们,还在岸边守着。
我没有惊动他们,而是从湖的另一侧,悄悄地下到了湖底。
我再次来到那辆军车旁。
这一次,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我举起手斧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把铜锁,狠狠地劈了下去!
“当!”
一声巨响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刺耳。
火星四溅。
铜锁上,只留下了一道白印。
岸上的李大嘴他们,被这声巨响惊动了。
“谁?!”
“什么声音?!”
几道手电筒的光,瞬间朝我这边射了过来。
我心里一惊,赶紧蹲下身,躲在车厢后面。
“好像……是从车那边传来的。”
“走!过去看看!”
我听到他们杂乱的脚步声,正在向我靠近。
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不能让他们过来!
我急中生智,捡起一块石头,用尽力气,朝着相反的方向,扔了出去。
“啪!”
石头落在远处的泥潭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在那边!”
手电筒的光,立刻转向了石头落地的方向。
他们被我引开了。
我不敢耽搁,再次举起手斧,对准了铜锁。
一下!
两下!
三下!
我也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下,只觉得虎口都被震裂了,满是血腥味。
终于,在我的疯狂劈砍下,那把坚固的铜锁,“咔嚓”一声,断了。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拉开了车厢的后挡板。
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闪闪。
车厢里,是十几个大箱子。
箱子,也是墨绿色的,上面用白色的油漆,写着编号。
由于年代久远,箱子已经有些腐烂。
我用手斧,小心翼翼地撬开其中一个箱子。
箱子打开的瞬间,我的呼吸,停止了。
里面,满满一箱,全是金条!
在月光下,散发着诱人的,金色的光芒。
我这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我感觉自己的脑袋,“嗡”的一下,一片空白。
发财了。
我真的发财了。
我妈的病,有救了。
我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了。
巨大的喜悦,瞬间淹没了我。
但很快,我就冷静了下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岸边。
李大嘴他们,还在远处打着手电筒,四处寻找。
我必须,在他们发现之前,把这些黄金,全部转移走。
可是,这么多黄金,我一个人,怎么可能搬得动?
而且,我能把它们藏到哪里去?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对了!
泵房!
泵房的地下,有一个蓄水池,早就废弃了。
我可以把黄金,先藏在那里。
我不再犹豫,立刻动手。
我把箱子里的金条,全部倒进我带来的麻袋里。
一个麻袋,装得满满当登登。
我试着背了一下,差点儿没把我压垮。
太重了。
我只能装半袋。
我背着那半袋金条,深一脚,浅一脚地往泵房走。
每一步,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我不仅要应付脚下湿滑的淤泥,还要时刻注意着岸上的动静。
好几次,手电筒的光,都从我身边扫过。
我都吓得趴在泥里,一动也不敢动。
那短短几百米的路,我感觉,像是走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,我回到了泵房。
我把金条,倒进了地下蓄水池。
然后,又返回湖底,继续搬运。
一夜之间,我来来回回,搬了十几趟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,我才把所有的金条,都转移到了蓄水池里。
我累得几乎虚脱,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不疼的。
但我不敢休息。
我把蓄水池的盖子盖好,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稻草,伪装起来。
然后,我把那辆空空如也的军车,重新关好,锁,是锁不上了,我只能把断掉的锁头,摆在原位,伪装成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。
做完这一切,天,已经大亮了。
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回到了泵房,躺在木板床上,瞬间就睡着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我是被一阵嘈杂的吵闹声,惊醒的。
我睁开眼,就看到李大嘴,带着十几个村民,堵在了我的泵房门口。
每个人手里,都拿着锄头、铁锹。
李大嘴的脸上,带着一丝得意的,狰狞的笑。
“陈默,你给我出来!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难道,被发现了?
我强装镇定,打开了门。
“李村长,你这是干什么?要拆我的房子吗?”
“少他妈废话!”李大嘴指着我的鼻子,骂道,“我问你,你昨天晚上,是不是偷着把车打开了?”
我心里一紧,但面上,却不动声色。
“什么车?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还装!”李大嘴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,跳了出来,“我们都听见了!昨天晚上,叮当响!不是你,还能有鬼?”
“就是!我们还在车旁边,发现了这个!”
另一个人,举起了半截断掉的铜锁。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百密一疏。
我竟然忘了,把那半截锁头,也带走。
“陈默,”李大嘴的眼神,像刀子一样,在我身上刮来刮去,“我劝你,老实交代。车里的东西呢?你藏到哪儿去了?”
“我说了,我不知道。”我咬着牙,死不承认。
我现在,只能赌。
赌他们,没有证据。
“好!好!嘴硬是吧?”李大嘴气得直笑,“来人!给我搜!连一根针,都别放过!”
他一声令下,那十几个人,就跟土匪一样,冲进了我的泵房。
叮叮当当,一阵乱响。
我所有的家当,都被他们翻了出来,扔在地上。
连我那张破木板床,都被他们拆了。
我攥紧了拳头,指甲,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
但我不能反抗。
我一反抗,就更说不清了。
“村长,没有!”
“这边也没有!”
搜了半天,他们一无所获。
李大嘴的脸色,越来越难看。
他的目光,在泵房里,四处扫荡。
最后,落在了我铺着稻草的那个角落。
我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那儿,给我扒开!”
两个人,立刻走了过去。
我几乎要冲上去了。
但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,从门外传来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!都住手!”
是我妈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正拄着拐杖,站在门口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李大嘴!你凭什么,带人来抄我儿子的家!”
李大嘴看到我妈,气焰,消了一半。
毕竟,我爹当年,在村里,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“婶子,你别误会。我们怀疑,陈默他……他私藏了集体的财产。”
“放屁!”我妈气得把拐杖,往地上一顿,“我儿子是什么人,我比你清楚!倒是你,李大嘴,你当个村长,不想着怎么带大家伙儿致富,天天就惦记着这点儿蝇头小利!你对得起响水村的列祖列宗吗!”
我妈一番话,说得李大嘴,脸上红一阵,白一阵。
周围的村民,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是啊,陈默他娘说得对。”
“李大嘴这几年,除了给自己家捞好处,还干过啥正事?”
李大嘴一看风向不对,有点儿慌了。
“行!行!今天算我倒霉!”他指着我,恶狠狠地说,“陈默,你给我记着!这事,没完!”
说完,他带着那群人,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赶紧扶住我妈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不来,你这房子,都要被他们拆了!”我妈看着满地的狼藉,眼泪又下来了,“默啊,咱不弄了,好不好?咱把那水库退了,妈不要你挣大钱,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我扶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妈,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我知道,李大嘴,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我必须,尽快把那些黄金,变成钱。
我妈的病,不能再拖了。
当天晚上,我背了一袋金条,悄悄地离开了响水村。
我去了县城。
我不敢去银行,也不敢去正规的金店。
我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,那里,有一些私下里收售黄金的铺子。
我走进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铺子。
老板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老头,看起来,有几分斯文。
他看到我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卖东西?”
我点点头,从麻袋里,掏出了一根金条。
老头接过金条,拿到灯下,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。
又用一个小锤子,敲了敲,听了听声音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多少钱,出?”
“你开个价。”我故作镇定地说。
其实,我心里,一点儿底都没有。
老头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块,一克。”
我心里一惊。
我知道,这个价格,被压得很低。
但现在,我别无选择。
“行。”
老头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,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。
那笑容,像一只狡猾的狐狸。
称重,算钱。
一袋金条,一共是五公斤。
卖了十五万。
一九九五年,十五万,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我拿着那厚厚的一沓钱,手,都在抖。
我把钱,存进了银行。
然后,我立刻带着我妈,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。
检查,住院,手术。
花钱,如流水。
但我不心疼。
只要能治好我妈的病,花再多钱,都值。
一个月后,我妈出院了。
虽然身体还很虚弱,但医生说,最危险的时候,已经过去了。
只要好好调养,就能跟正常人一样。
我心里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我把剩下的钱,在省城,买了一套小房子。
我想,离开响水村那个是非之地。
我想,让我妈,安度晚年。
一切,都安顿好之后,我回了一趟响水村。
我是来,办退租手续的。
那个月亮湖,我不要了。
那辆军车,我也不要了。
里面的秘密,就让它,永远地埋在湖底吧。
我再次见到李大嘴的时候,他正坐在村委会门口,晒太阳。
他比一个月前,憔悴了很多。
看到我,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有嫉妒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回来了?”
“我来退租。”我把合同,递给他。
他没有接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嘴唇,哆哆嗦嗦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发财了?”
我笑了。
“李村长,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别跟我装蒜!”他突然激动起来,“你走之后,我们把那辆车,拉了上来!里面,是空的!空的!你告诉我,东西呢!东西去哪儿了!”
原来,他们还是不死心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也许,本来就是一辆空车呢?”
“不可能!”李大嘴嘶吼着,“绝对不可能!那辆车,我们查过了!是当年撤退的部队,留下的!车上,有很重要的东西!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我看着他,淡淡地说,“合同上写着,承包期内,水库里的一切,都归我。就算有东西,那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!”李大嘴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李村长,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做人,别太贪心。不属于你的东西,就别惦记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怕,我会忍不住,给他一拳。
回到省城,我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我开了个小饭馆,生意,不好不坏。
我妈的身体,一天比一天好。
她脸上的笑容,也越来越多了。
我以为,日子,就会这么平淡地过下去。
直到那天,一个不速之客,找上了门。
那是一个傍晚。
我正准备关店门,一个穿着中山装,头发花白的老人,走了进来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。
那两个年轻人,站得笔直,眼神,像鹰一样锐利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“请问,你找谁?”我故作镇定地问。
老人没有回答我。
他环顾了一下我的小店,最后,目光,落在了我的脸上。
那目光,很复杂。
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,就是陈默吧?”
“我是。”
“响水村人?”
“是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,能单独谈谈吗?”
我把我妈,安顿回房间。
然后,把老人,请到了里屋。
那两个军人,像门神一样,守在门口。
“老先生,您……到底是谁?”
老人从口袋里,掏出一个证件,递给我。
证件上,写着他的名字和身份。
看到那个烫金的头衔,我的手,抖了一下。
我做梦也想不到,我会跟这样的大人物,扯上关系。
“陈默同志,”老人收回证件,看着我,缓缓开口,“响水村月亮湖的那辆军车,是你发现的吧?”
我沉默了。
我知道,我否认不了。
“车上的东西,也是你拿走的吧?”
我依旧沉默。
我的后背,已经湿透了。
“你不用紧张,”老人笑了笑,笑容,很温和,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问罪的。”
“那辆车,还有车上的那批黄金,是我们,故意留下的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故……故意留下的?”
“对。”老人点了点头,陷入了回忆,“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当时,我们有一支小分队,护送一批重要的战略物资,要转移到后方。”
“那批物资,就是你看到的那些黄金。”
“那是我们用来,从敌人手里,购买药品和武器的救命钱。”
“可是,在路过你们响水村的时候,我们遭到了叛徒的出卖,被敌人包围了。”
“为了不让黄金落到敌人手里,我们只能,把它,连同车辆,一起沉入了月亮湖。”
“那次战斗,非常惨烈。我们小分队,十几个人,最后,只有我一个人,活了下来。”
老人的眼眶,红了。
“我一直想,把那批黄金,找回来。可是,因为种种原因,一直没能实现。”
“直到最近,我们才得到消息,月亮湖,因为干旱,水位下降了。”
“于是,我就来了。”
我听着老人的讲述,心里,翻江倒海。
我一直以为,那是一笔不义之财。
没想到,背后,竟然有这样一段悲壮的故事。
“那……那些黄金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。
“我知道,你用那些钱,给你母亲治了病。”老人看着我,眼神,很慈祥,“你是个孝子。从这一点上说,那些黄金,用得不冤。”
“但是,陈默同志,国有国法,军有军纪。那毕竟,是国家的财产。”
我的心,沉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,把剩下的钱,都上交。”
“不。”老人摇了摇头,“钱,你留着。国家,不差这点儿钱。”
“我今天来,是想,跟你谈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我想,请你,加入我们。”
“加入……你们?”我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老人看着我,眼神,充满了期待,“我从你的资料里,看到了你父亲的名字。”
“陈援朝。他,曾经是我的兵。”
我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我爹……
我爹他,竟然……
“你爹,是个英雄。”老人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他当年,为了保护我,牺牲了自己。”
“他临死前,唯一的愿望,就是希望,你能成为一个,对国家有用的人。”
“陈默,你愿意,完成你父亲的遗愿吗?”
我看着老人,看着他那双真诚的,充满期待的眼睛。
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我终于明白,我爹当年,为什么要把那把军用手斧,埋在老槐树下。
他不是怕我发现什么。
他是希望,我能有一天,继承他的遗志。
我擦干眼泪,站直了身体,对着老人,敬了一个,我这辈子,最标准的军礼。
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