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年我承包了一个废弃的兵工厂,在地下靶场发现一箱黄金
发布时间:2026-01-06 08:25 浏览量:3
九六年的风,吹在脸上,还带着点煤烟味儿。
我叫李卫国,那年三十。
时代跟上了发条似的,往前猛冲,我却卡在原地,不上不下。
开了个小五金店,挣的钱不多,也就刚够糊口。老婆跟人跑了,留下一屁股债。
我抽着烟,看着街上人来人往,心里那股火,烧得慌。
就在这时候,我听到了一个消息。
城郊那个废弃的红星兵工厂,要对外承包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那地方邪乎得很。
建在山坳里,一半在地上,一半在地下,听老人们说,以前是造炮弹的。后来裁军,厂子就废了,拉走了设备,锁了大门,留下个巨大的钢铁空壳。
野草长得比人都高,晚上风一吹,铁皮刮得呜呜响,跟鬼哭似的。
谁敢接这盘?
可我动了心思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那满坑满谷的废铜烂铁,在我眼里,就是一摞一摞的票子。
我揣着兜里仅有的五千块钱,外加一条好烟,敲开了主管单位的大门。
接待我的是个姓王的科长,五十多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皮耷拉着,看人只用眼白。
“承包兵工厂?”他呷了口茶,没抬头。
“是,王科长,我想试试。”我把烟恭恭敬敬地放在他桌上。
他眼皮抬了一下,扫了眼那烟,又落了回去。
“小伙子,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,荒了十几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不怕。”
“你打算干什么?”
“收废铁。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撇了一下,“就凭你?”
“就凭我。”我梗着脖子。
他终于正眼看我了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“一年承包费,两万。”
我心一沉。
我全部家当,加上借的,也就一万出头。
“王科长,您看,那地方也荒着,我这也是给国家处理废品……”
“两万,一分不能少。另外,安全自负,出了任何事,跟我们没关系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不容置疑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哦?”他来了兴趣。
“我钱不够,先付一万,剩下的一万,年底给。合同上得写清楚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我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。
“行。”他突然笑了,“就冲你这股愣劲儿。不过我可告诉你,年底交不上钱,厂里所有东西,都归我们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
我几乎是跑着出来的。
合同签了,红章盖着,像血。
我拿着那把能开几十道门的生锈钥匙,站在兵工厂巨大的铁门前,感觉自己像个要去攻打城堡的疯子。
铁门发出“吱嘎——”一声惨叫,被我奋力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铁锈、机油和陈年灰尘的浓烈气味,扑面而来。
我被呛得直咳嗽。
眼前,是一片钢铁的坟场。
巨大的厂房,玻璃碎了一地,风在里面打着旋,发出空洞的呼啸。锈迹斑斑的铁架子,被遗弃的传送带,像一具具巨兽的骨骸。
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垃圾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。
但也比我想象的,更让我兴奋。
这些全是钱啊!
我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,在厂区里转了一整天。
这里的每一个角落,我都用脚量了一遍。
一号车间,二号车间,仓库,办公楼……
最后,我走到了厂区最深处,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。
门上挂着个牌子,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,但还能勉强认出“地下靶场”四个字。
这地方,王科长没提过。
合同附件的地图上,也没有标注。
我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
掏出钥匙,试了好,都对不上。锁已经锈死了。
我回五金店,抄了把大铁锤和撬棍。
“哐!哐!”
一下,两下。
那把老锁,比我想象的要结实。
我卯足了劲,用尽全身力气,一锤子砸下去。
“当啷”一声,锁开了。
我推开铁门,一股阴冷的、带着硝烟味的空气,涌了出来。
一条黑漆漆的通道,斜着通向地下。
我打开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里,像一把随时会被吞噬的剑。
通道两边的墙壁上,布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。
走了大概五六十米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手电光扫过去,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靶场的尽头,是一排人形靶,上面布满了弹孔,密密麻麻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地上全是弹壳,黄铜的,踩上去“咔嚓咔嚓”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火药味。
这里就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战场。
我压下心里的悸动,开始四处检查。
靶场两侧,是一排排用来放枪支弹药的铁柜子,大多都空了,门敞着,里面积满了灰。
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值钱的玩意儿。
哪怕是几颗没打完的子弹,也能让我高兴半天。
可结果,什么都没有。
全是空的。
我有点失望,准备离开。
就在我转身的时候,手电筒的光,无意中扫到了靶场最角落的一个地方。
那里堆着一堆破烂的沙袋,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,流出来的沙子,堆了一地。
我鬼使神使地走了过去。
用脚踢了踢那些沙袋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踢在沙子上的声音。
我心里一动。
扔掉手电,徒手开始扒拉那些沙袋。
沙子混着烂麻布,呛得我直咳嗽。
很快,我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冰冷的,有棱有角。
我心里狂跳起来。
加快了速度,把上面的沙袋全部扒开。
一个墨绿色的军用木箱,出现在我面前。
箱子不大,也就半米长,三十公分宽。上面没有锁,只有两个金属搭扣。
搭扣已经锈住了。
我用撬棍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它们一个个撬开。
我的手在抖。
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也许是一堆没用的文件,也许是几件生锈的工具。
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不对劲。
这个箱子,太重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,掀开了箱盖。
一瞬间,我忘了呼吸。
我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,光束乱晃。
箱子里,没有我想象的任何东西。
只有一片,暗淡的,沉甸甸的,黄色的光。
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光。
是一种,能把人魂都吸进去的,极其厚重的,哑光。
一根根,一条条,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。
长方体的形状。
上面刻着字,但我看不清。
黄金。
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炸开了。
我这辈子,只在银行的柜台里,隔着玻璃,见过一小块。
而现在,一整箱,就摆在我面前。
我伸出手,颤抖着,摸向其中一根。
那触感,冰凉,光滑,沉重得不可思议。
我用尽力气,才把它拿了起来。
就是这一下,我差点没站稳。
太他妈重了!
这小小的一根,比我搬过的任何一块铁,都要重得多。
我把它拿到眼前,借着地上手电筒微弱的光,仔细看。
上面刻着“9999”的字样,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,我不认识。
是真的。
这个念头,像电流一样,窜遍我的全身。
我发财了。
我把那根金条,死死地攥在手里,像是攥住了我的命。
巨大的狂喜,瞬间淹没了我。
我想笑,想大叫。
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。
紧接着,一股冰冷的恐惧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为什么会有一箱黄金在这里?
谁放的?
是忘了,还是……故意留下的?
我猛地一个激灵,环顾四周。
黑暗的靶场,寂静得可怕。
那些人形靶上的弹孔,像一只只眼睛,在黑暗中,无声地注视着我。
我感觉背后发凉。
不行。
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这个念头,疯狂地在我脑子里叫嚣。
我手忙脚乱地把箱子盖上,把那两个被我撬坏的搭扣,勉强按了回去。
然后,我把那些破沙袋,重新堆了上去,伪装成原来的样子。
我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。
我捡起手电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靶场。
我甚至都忘了把那扇铁门锁上。
我一路狂奔,跑回了我的那辆破解放卡车里。
“砰”地一声,关上车门。
我靠在椅背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心脏还在狂跳。
手里,还死死地攥着那根金条。
冰凉的触感,不断提醒我,刚才发生的一切,不是梦。
我把它揣进最里面的口袋,用手死死按住。
我发动了车子。
引擎的轰鸣声,给了我一丝安全感。
我不敢回家。
我怕。
我不知道该去哪。
我开着车,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。
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街上的行人,说说笑笑。
我觉得,他们离我好远。
我就像一个揣着炸弹的疯子,行走在人群里。
既兴奋,又恐惧。
最后,我把车停在了一个通宵营业的录像厅门口。
我给了老板十块钱,要了个最里面的包厢。
包厢里,一股霉味和烟味。
屏幕上,放着周润发的《英雄本色》。
小马哥穿着风衣,叼着牙签,用美金点烟。
我以前看,觉得他帅爆了。
现在看,我只觉得,他烧的,是纸。
我从兜里,掏出了那根金条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,它发出幽幽的光。
我把它放在嘴里,咬了一下。
一道清晰的牙印。
软的。
我的心,又是一阵狂跳。
我把它放在手里,一遍一遍地抚摸。
我开始思考。
这箱金子,有多少?
我目测了一下,那个箱子,至少能装二三十根。
一根,按我刚才掂量的分量,起码有两斤。
一斤是500克。
一克黄金,现在的市价是多少?
我不知道。
九六年的信息,不像后来那么发达,手机都还是稀罕物。
但我知道,肯定是个天文数字。
一个,能让我这辈子,下辈子,都衣食无忧的数字。
我该怎么办?
报警?
这个念头,只在我脑子里闪了一秒,就被我掐死了。
开什么玩笑。
这东西,一旦上交,就跟我没关系了。最多,给我一面锦旗,几千块奖金。
然后呢?
然后我继续回去守着我的五金店,继续被人瞧不起,继续还那还不完的债。
我不甘心。
这他妈是我的命!
是我李卫国,拿全部身家赌回来的!
那把它卖了?
卖给谁?
金店?银行?
我拿着一根来路不明的金条去卖,跟自首有什么区别?
找黑市?
我上哪找黑市去?
我就是一个开五金店的,认识的,都是些工地上扛活的,或者街边做小买卖的。
我跟他们说,我有一箱金子要出手?
他们不把我当疯子,也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我越想,心越乱。
这箱金子,不是财富。
它是个烫手的山芋,是个催命的阎王。
我一个晚上,没合眼。
屏幕上的录像,换了一部又一部。
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包厢里,烟雾缭绕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不能动。
谁都不能说。
就让那箱金子,烂在那个地下靶场里。
等风声过去。
等我想好万全之策。
对,就这么办。
我把金条,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,藏在了卡车的座椅下面。
然后,我发动车子,回了我的五金店。
店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我的发小,赵胜利。
他是个混子,但讲义气。
“国子,你他妈一晚上死哪去了?电话也不接!”他看见我,上来就捶了我一拳。
“没……没去哪,有点事。”我心虚。
“操,你看看你那德行,跟丢了魂似的。”他上下打量我,“是不是没钱了?跟我说啊!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,塞给我。
“这有两千,你先拿着。”
我看着他,眼圈一热。
这是我出事之后,唯一一个,还拿我当兄弟的人。
“胜利,我……”
“行了,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厂子的事,我听说了。你小子,有种。缺人手,跟我说,我给你叫人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他拉进店里,关上门。
我犹豫了很久。
我不知道,该不该告诉他。
理智告诉我,不能。
多一个人知道,就多一分危险。
但情感上,我需要一个能商量的人。
我快被这个秘密,憋疯了。
“胜利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你……我是说如果,你突然有了一大笔钱,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,你会怎么办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操,你他妈睡懵了吧?开始做白日梦了?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他看我表情不像开玩笑,也收起了笑容。
他想了想。
“先把我妈的病治好。然后,买个大房子,娶个漂亮媳妇。剩下的钱,存银行,吃利息。”
他说得很实在。
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。
“那钱……来路不正呢?”我又问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国子,你他妈干什么了?”
“我没干什么,我就是问问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要从我脸上,看出花来。
“你小子,不对劲。”他断言,“从实招来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沉默了。
烟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最后,我还是没忍住。
我把他拉到里屋,从卡车座椅下,摸出了那个布包。
我一层,一层地打开。
当那根金条,出现在赵胜利面前时,他的眼睛,瞬间瞪得像铜铃。
“我操……”
他一把抢了过去,放在嘴里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“是真的!”
他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哪来的?”他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放着光。
我把发现金条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他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只是来来回回地踱步。
脸上的表情,变幻不定。
有兴奋,有贪婪,但更多的是,跟我一样的,恐惧。
“国子,这事……大了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批金子,肯定是部队留下来的。要么是忘了,要么,是根本没入账的黑金。”
他的分析,跟我想的差不多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不能动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,“谁都不能说。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他把金条递给我。
“这东西,你赶紧藏好。不,别藏在店里,不安全。也别藏在家里。”
“那藏哪?”
“放回原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想想,哪有比一个废弃的兵工厂,更适合藏东西的地方?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我一想,有道理。
谁能想到,我会在同一个地方,栽两次?
“而且,我们得尽快,把厂里的废铁,处理掉。”他继续说,“我们搞出动静来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让他们都以为,我们就是两个穷疯了的收破烂的。这样,才没人会怀疑我们。”
我看着赵胜利,心里对他,又多了一分佩服。
他虽然是个混子,但脑子,比我好使。
“行,就这么办。”
我们俩,一拍即合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跟赵胜利,就像两只上了发条的工蚁,开始疯狂地倒腾那个兵工厂。
我们雇了十几个下岗工人。
每天,天不亮就开工,天黑了才收工。
切割机发出刺耳的轰鸣,大铁锤砸在钢板上,发出“当当”的巨响。
整个厂区,尘土飞扬,热火朝天。
我把五金店盘了出去,把所有的钱,都投了进去。
我们用最快的速度,把那些最显眼的,最值钱的废钢,废铜,切割,装车,运走。
然后卖掉。
第一笔钱到账的时候,我跟赵胜利,在路边摊,喝得酩酊大醉。
我们挣了三万块。
除去工人工资和各种开销,纯利润。
我拿着那沓钱,手都在抖。
这是我凭自己本事,挣来的第一笔大钱。
虽然跟那箱金子比,九牛一毛。
但它干净。
我心里踏实。
我第一时间,就把欠王科长的一万块,还了。
王科长看到我,挺意外。
“可以啊,小子,还真让你搞出名堂来了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态度比上次,好了不少。
“托您的福。”
“好好干。”
我走的时候,总觉得,他看我的眼神,有点奇怪。
但我没多想。
我所有的心思,都在那箱金子上。
厂里的废铁,一天天减少。
我们的腰包,一天天变鼓。
我和赵胜利,换了新手机,买了新衣服,出入也开始讲究排场。
周围的人,看我们的眼神,都变了。
从以前的鄙夷,变成了羡慕,甚至是嫉妒。
他们都说,我李卫国,是踩了狗屎运,捡了个大便宜。
我听了,只是笑笑。
他们不知道,我捡到的,不是便宜。
是个随时能要我命的炸弹。
随着厂区地面上的东西,被清理得差不多,我的心,又开始悬了起来。
地下靶场,迟早要被发现。
那些工人,不是傻子。
这么大一个地方,不可能一直瞒下去。
我跟赵胜利商量。
“胜利,我们得想个办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眉头紧锁,“这几天,已经有工人在问,那个小门是干什么的了。”
“要不,我们把它焊死?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太刻意了。反而会引起怀疑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他说,“一个,能让我们,光明正大,把它打开的机会。”
我在等机会,但麻烦,却先找上了我。
这天,我正在厂里指挥工人干活,一辆黑色的桑塔纳,开了进来。
车门打开,下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,是个光头,脖子上戴着个大金链子,一脸横肉。
我认识他。
陈老虎,这一带有名的地痞流蛇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虎哥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我赶紧迎上去,递上烟。
他没接,用手拍了拍我的脸。
“李老板,发财了啊。”他皮笑肉不笑。
“小本生意,混口饭吃。”
“我听说,你这厂里,宝贝不少啊。”
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都是些废铜烂铁,不值钱。”
“是吗?”他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,“我怎么听说,有比废铁,更值钱的东西?”
我浑身的血,都快凝固了。
“虎哥,您听谁说的?这……这就是个废厂子啊。”
“有人看见了。”他死死地盯着我,“看见你,从地下,搬了个箱子出来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完了。
还是走漏了风声。
是谁?
是哪个工人?还是……
我不敢想。
“虎哥,这绝对是误会……”我还在嘴硬。
“误会?”他冷笑一声,“兄弟们,给我搜!”
他身后那几个小弟,如狼似虎地就往厂区里冲。
“虎哥!虎哥!有话好好说!”我死死地拉住他。
“滚开!”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。
我看着他们冲向了那个地下靶场的方向,心如死灰。
就在这时,赵胜利带着十几个工人,抄着铁棍,围了上来。
“操你妈的,陈老虎,你敢动我兄弟一下试试!”赵胜利眼睛都红了。
我们这边的工人,都是下岗的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一个个也都凶神恶煞。
陈老虎那边的人,停住了脚步。
两边,剑拔弩张。
“赵胜利,这没你的事。”陈老虎脸色阴沉。
“这他妈就是我的事!”赵胜利一棍子杵在地上,“今天,谁也别想在这撒野!”
陈老虎眯着眼睛,看了看我们这边的人数。
他知道,今天硬来,占不到便宜。
“好,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李卫国,赵胜利,你们俩,有种。”
“山不转水转,我们走着瞧。”
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带着人,上车走了。
一场风波,暂时平息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“国子,你没事吧?”赵胜利扶起我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摇了摇头,浑身冰凉。
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们俩,陷入了沉默。
恐惧,像一张大网,把我们牢牢罩住。
“不行,我们得把东西转移走。”我说。
“转移?往哪转?”赵胜利反问,“现在,我们一举一动,肯定都有人盯着。”
他说得对。
陈老虎今天虽然走了,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我现在,就像是抱着金元宝,在闹市里裸奔。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他下次上门?”
“只能这样。”赵胜利咬着牙,“我们把厂区大门一锁,谁也别想进来。”
“这不是办法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他也急了。
我们俩,第一次,吵了起来。
最后,不欢而散。
晚上,我一个人,偷偷地,又去了那个地下靶场。
我把箱子,从沙袋底下,拖了出来。
我打开它。
那些金条,静静地躺在里面,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和恐惧。
我拿起一根。
如果,没有这箱金子,我现在,可能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。
但是,我活得踏实。
而现在,我有了花不完的钱。
但我随时,都可能没命。
我到底,该怎么办?
我把箱子,拖到了靶场更深处的一个通风管道里。
那里更隐蔽。
做完这一切,我像虚脱了一样,瘫坐在地上。
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
陈老虎没有再来。
但我知道,他就像一条毒蛇,在暗中,窥伺着我。
厂里的活,还在继续。
但所有人的心,都散了。
工人们,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有几个,提出了辞职。
我没拦着,给了他们双倍的工钱。
我和赵胜利,也好几天,没说话。
我们都在回避对方。
我们都知道,我们之间,有了隔阂。
这天晚上,赵胜利找到了我。
他喝了酒,满身酒气。
“国子,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没什么对不起的。”
“我不该冲你发火。”
“我也有不对。”
我们俩,坐在马路牙子上,一人一瓶二锅头。
“国子,我想好了。”他说,“这东西,我们不能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们把它,扔到河里去。”他看着我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“就当我们,从来没见过它。我们靠收废铁,一样能挣钱,一样能活得好好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我知道,他是为了我好。
他怕我出事。
扔了?
我问自己。
我舍得吗?
我不舍得。
那是黄金。
那是能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东西。
“胜利,你让我想想。”我说。
“还想什么!”他激动起来,“钱重要,还是命重要!”
“都重要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胜利,你听我说。”我按住他,“这东西,我们不能扔。扔了,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我欠的债,我爸的病,怎么办?”
我爸有矽肺病,一直在医院里拖着,每天都在花钱。
这也是我为什么,这么缺钱的原因。
赵胜利沉默了。
他知道我家里的情况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陈老虎那边,怎么办?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我看着远处,“我要把这个厂,做大。”
“做大?”
“对。我要把这里,建成全市最大的废品回收站。我要成立公司,我要当老板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李卫国,是靠这个厂子发的家。这样,就算我以后,真的有钱了,别人也只会觉得,是我经营有方,而不是……因为别的。”
赵胜利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要把这个故事,做圆了。我要让那箱金子,有一个,能见光的身份。”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“不行,也得行。”我把酒瓶子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我赌一把!”
赵胜利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许久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,国子。你赌,我陪你。”
那一刻,我感觉,我们俩,又回到了从前。
我们说干就干。
第二天,我就去找了王科长。
我告诉他,我要追加投资,扩大经营,把这个厂,重新盘活。
王科长听了我的计划,很感兴趣。
“你有这个魄力,很好。”他说,“但是,光有魄力,不行,得有钱。”
“钱,不是问题。”我拍着胸脯。
我把我和赵胜利,这段时间挣的钱,全部拿了出来。
我还找银行,贷了一笔款。
我成立了“卫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”。
我买了新设备,招了新工人。
我还请了专业的会计和法律顾问。
一时间,我的“卫国公司”,在道上,名声大噪。
所有人都觉得,我疯了。
把全部身家,都押在了一个废品站上。
陈老虎,也听到了风声。
他没再来找我麻烦。
也许,他也觉得,我可能是真的,没什么油水可捞。
我把所有的精力,都投入到了公司的经营上。
我每天,都睡在厂里。
我研究市场,我拓展业务。
我不再局限于收废铁。
废纸,废塑料,废玻璃,只要是能回收的,我都要。
我的生意,越做越大。
半年后,我不仅还清了银行的贷款,还清了所有的外债。
我还给我爸,换了最好的医院。
我给赵胜利,买了辆新车。
他现在,是我的副总。
我们俩,成了这一带,小有名气的人物。
厂子,也变了样。
不再是那个垃圾遍地的钢铁坟场。
我修了路,盖了新厂房,种了树。
一切,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那箱金子,还静静地躺在那个通风管道里。
我好像,已经忘了它。
但我知道,它一直在那。
它是我心里,最大的底气,也是最大的隐患。
这天,王科长,突然来了。
他没打招呼,直接开着车,就进了厂区。
“李老板,可以啊,搞得有声有色。”他背着手,四处看。
“王科长,您怎么来了?”我心里,咯噔一下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他笑呵呵地说,“怎么,不欢迎?”
“哪能啊,您快请坐。”
我把他请进了我的办公室。
我的办公室,就设在原来那个办公楼里,重新装修过。
“小李啊,你这个厂,现在,市值不低吧?”他喝着我泡的茶,状似无意地问。
“还行,都是些固定资产,不值钱。”
“我听说,你最近,在跟南边的几个老板,谈合作?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“胃口不小啊。”
“混口饭吃。”
他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只是那眼神,让我感觉,很不舒服。
他走的时候,突然说了一句。
“小李啊,这个厂,故事很多啊。你,慢慢挖。”
我送走他,后背,全是冷汗。
他什么意思?
他是不是,知道了什么?
我不敢往下想。
晚上,我跟赵胜利,说了这事。
赵胜利的脸色,也很难看。
“这个老狐狸,肯定没安好心。”他说,“从一开始,我就觉得他不对劲。”
“他会不会,知道金子的事?”
“不好说。”赵胜利摇了摇头,“当年这个厂子裁撤,就是他经的手。这么大的事,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,一开始不说?”
“也许,他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,把金子找出来。”赵胜利眼中,闪过一丝寒光,“然后,他再来个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个王科长,也太可怕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赵胜利又说出了这个字。
“又是等?”
“对。他现在,没有证据。他只是怀疑。我们只要,不动那箱金子,他就拿我们,没办法。”
“那陈老虎那边呢?”
“陈老虎,是条疯狗。王科长,是条毒蛇。疯狗好躲,毒蛇难防。”赵胜利分析道,“我们现在,最大的敌人,不是陈老虎,是王科长。”
我明白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更加小心谨慎。
我把公司的账目,做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每一笔收入,每一笔支出,都有据可查。
我就是要让所有人,都挑不出我的毛病。
同时,我也在暗中,调查王科长。
我花钱,请了私家侦探。
不查不知道,一查吓一跳。
这个王科长,根本不像他表面上,那么清廉。
他儿子,在南方做生意,资金来源不明。
他老婆,有好几处房产,都登记在亲戚名下。
我把这些资料,都收了起来。
这是我的护身符。
也是我的,催命符。
就在我以为,一切都能这么相安无事下去的时候。
出事了。
一个雨夜。
我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账目。
赵胜利,突然冲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。
“国子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厂里,进贼了!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丢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丢。但是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“地下靶场,被人撬了。”
我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我跟着他,跑到靶场。
那扇铁门,被撬棍,撬得变了形。
里面,一片狼藉。
我冲到那个通风管道前。
管道的盖子,被打开了。
里面,空空如也。
箱子,不见了。
我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“是谁?”我嘶吼着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胜利的声音,也在抖,“巡夜的工人,只看到一个黑影,跑得很快。”
“报警!马上报警!”
“不能报警!”赵胜利一把拉住我,“一报警,金子的事,就全完了!”
“那怎么办!那可是……那可是……”
我急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冷静点!”赵胜利吼道,“你想想,谁有这个本事,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把东西偷走?”
我脑子里,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