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姐被沉塘后,我为了一月八箱黄金,跪在将军面前:娶我,我不偷人!

发布时间:2026-01-08 14:31  浏览量:3

嫡姐因为不守妇道,被装进猪笼,在大夫人的嘶吼声中,一点点沉入冰冷的塘底。

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泡,最后归于死寂。

我吓得浑身发抖,痛心疾首之余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——

我就想不通了,夫君一个月往后院抬八箱金灿灿的黄金,她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和那个连笔墨都买不起的穷书生私通啊!

嫌钱多扎手吗?

萧煜泽满身肃杀之气,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我,目光如刀。

为了活命,更为了那八箱黄金,我“噗通”一声跪着滑行到他面前,指天发誓:

“将军明鉴!虽说我和姐姐是一母同胞,容貌相似,但这性子却是天差地别!”

我死死抱住他的大腿,眼中含泪,真诚无比:

“我这辈子,哪怕是死,也绝对不偷人!”

萧煜泽大概是被我的真诚(或是贪财的眼神)打动了。

我不仅保住了小命,还顶替了姐姐的位置。

从此,我过上了一个月不仅有十箱黄金,还不用伺候男人的神仙日子。

直到——

我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

产房外,萧煜泽急得团团转,几次想冲进来看看孩子。

产房内,我死死抵住房门,哭得撕心裂肺,甚至抱着家里那条看门的大黄狗不撒手。

萧煜泽恼了,破门而入,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我的下巴,眼底尽是暴怒:

“遮遮掩掩,难不成你也学你那不知廉耻的姐姐,背着我偷人?!”

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往下掉,心里却在疯狂咆哮——

冤枉啊大人!

偷人这罪名我还能辩解两句。

可关键是,我生了一窝带毛的小狗崽子啊!

我也没偷狗啊!

……

时间倒回到半个时辰前。

当那种撕裂般的痛楚终于褪去,我正虚弱地喘息,却感觉到腿间传来一阵诡异的、毛茸茸的触感。

不顾贴身侍女桃夭惊恐的尖叫和拼命的阻拦。

我颤抖着手,猛地掀开了锦被。

入目所及,并非粉雕玉琢的婴孩。

而是——一窝?

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:

“我孩子呢?被这群畜 生吃了?!”

我惊慌失措地看向桃夭,又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早已吓傻的下人们。

最后,在满屋子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作证下。

我两眼一翻,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。

我……作为将军府的正室夫人,生了一窝狗?!

“这绝无可能!”

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我就像个疯婆子一样,抱着萧家那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族谱疯狂翻阅。

一边翻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:

“绝对是萧煜泽的问题!肯定是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返祖血脉!

我这辈子除了他,连公蚊子都没让近过身!绝对是他!”

可是,上千页的族谱,被我翻得哗啦作响。

从跟随太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,到誓死守城的殉国名将。

萧家祖宗十八代,每个人从呱呱坠地到入土为安,记录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
没有一个人,哪怕是旁系分支,中途变成过狗啊!

桃夭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,带着哭腔劝我:

“夫人!慎言啊!您要是质疑将军是狗妖转世,就算将军念旧情不计较,陛下为了皇家颜面,怕是也要诛您九族啊!”

看着族谱上那一个个威风凛凛的大功臣名号。

我绝望地跪在地上,双手疯狂捶打着铺着昂贵地毯的地面:

“不是他难道还能是我吗?

我家往上数八代,世世代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民啊!连个养猎犬的都没有啊!”

“嗷呜……”

就在这时,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小狗呜咽声从床榻深处响起。

我浑身僵硬地扭过头。

那一窝还没睁眼的小狗崽,因为许久没有进食,正饿得四处乱拱。

我“嗷”的一声尖叫,本能地将双手护在胸前,整个人缩到了墙角。

我是很喜欢毛茸茸的小狗没错。

但是,要是哪天这群小狗崽子张口管我叫娘。

我真的会直接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!

“抱走!快给我抱走!谁愿意养谁养!

等将军回来!就说……就说我身体虚弱,生了个死胎,已经处理了!”

桃夭虽然不忍,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慌慌张张地找来篮子,将那七八个小狗崽子装了进去。

篮子被提走的那一刻。

几只小狗崽子仿佛有感应一般,耳朵耷拉着,发出细弱蚊蝇的呜呜声。

那声音,像是在控诉,又像是在挽留。

我下意识地抬起手,想要触碰。

却又在半空中狠狠地收了回来,心如刀绞——

对不住了,小狗崽子们。

我跟你们那个不知情的“爹”发过毒誓的。

这辈子不偷人。

偷狗……偷狗也是万万不行的啊!

桃夭抱着篮子从后门溜走后,我终于支撑不住,虚脱地瘫软在床上。

反正萧煜泽在外征战,许久未曾归家。

我因为思念成疾、忧思过度导致流产,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吧?

这一夜,风雪交加。

直到第二天清晨,我推开房门,想要透透气。

却猛地发现,门槛外,七八个小毛团子正挤在一起,瑟瑟发抖地睡着。

寒风一吹,雪花落在它们身上。

几个崽儿便低声呜咽两下,本能地往中间拱了拱,与兄弟姐妹们贴得更紧了。

“夫人!天地良心啊!桃夭真的把它们送走了呀!还是送给了那个爱狗如命的钱庄老板沈公子!

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跑回来的!这可是十几里地啊!”

桃夭看着这一幕,吓得语无伦次。

我将这群冻僵的小东西抱进屋,看着它们围在暖炉边,疯狂地吞咽着桃夭找来的肉糜和狗粮。

幸好幸好……

不是非要吃奶的……

我仰天长叹,欲哭无泪。

没事,稳住。

只要咬死孩子没了!埋了!

这几只……就说是我丧子之痛难以排解,特意买了七八个小狗崽子来安抚受伤的心灵!

这逻辑,完美!

就在我自我安慰的时候,一个奶声奶气的音节在屋内炸响:

“娘~”

“啊!!”

我两眼一黑,直接从太师椅上摔了下去,四脚朝天。

“娘……”

“娘!饿……”

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——

疯了疯了。

我肯定是因为产后虚弱,出现幻听了,我也疯了。

狗崽子叫我娘?!

这是碳基生物——不,这是狗嗓子能发出来的音节吗?!

那群小东西吃饱喝足,显然来了精神。

一个个迈着小短腿,摇着细细的小尾巴,冲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。

“别张嘴!求求你们别张嘴啊啊啊!”

我吓得连连后退,最后直接缩到了墙角的柜子旁。

那群咧着小狗嘴巴、正准备冲我撒娇的小狗崽子们愣住了。

它们停在原地,原本竖起的小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。

几只小崽子歪着毛茸茸的脑袋,和身边的兄弟姐妹们面面相觑,似乎在交流什么。

最后,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,用那种湿漉漉、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我。

好像是看出了我眼底的恐惧和排斥。

身为老大的那只,默默转身,叼来一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。

它独自上前几步,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放在距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
然后退后,小狗眼睛巴巴地望了望我。

转身带着兄弟姐妹们,排着队,哒哒哒地走出去了。

背影萧瑟,令人心碎。

“这……”

桃夭壮着胆子走过去,捡起那个小娃娃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:

“夫人,这好像是沈公子给它们磨牙玩儿的。

它们千辛万苦跑回来……居然是想把这个送给夫人您吗?”

我看了一眼那个娃娃。

虽然脏旧,却保存完好。

几乎没有丝毫破损的牙印。

这些正处于磨牙期的小崽子们,咬得都很小心,生怕弄坏了。

难道说……

它们跑这么远,遭这么大的罪,就是为了把这个心爱的玩具送给我?

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,猛地被击中。

“等等!”

我顾不上穿鞋,赤着脚追了出去。

可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雪地上留下的几串梅花印。

小崽子们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“没关系,沈公子是远近闻名的善人,他很喜欢它们,不会让它们受苦的。”

桃夭扶住摇摇欲坠的我,轻声安慰。

我咬着牙,眼眶发酸。

一狠心,转身回屋。

可刚跨过门槛,我就又像疯了一样追了出去。

我把它们找回来了。

此刻,我抱着几只暖烘烘的小狗崽,靠在床上,心如死灰。

丢,是不忍心再丢了,那太丧良心。

养……

可是这群小崽子们时不时就冲我喊一声“娘”,这谁顶得住啊?

这对吗?这合理吗?

数九寒天,大雪纷飞。

我摆成一个毫无形象的“大”字,躺在院子空旷的石板路上,任由雪花落在脸上,无语问苍天。

老天爷啊,你玩我呢吧?

直到那只熟悉的大黄狗慢悠悠地走过来,伸出湿热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。

那眼神充满了关切,好像在说:

“愚蠢的两脚兽,你怎么了?”

我猛地一个激灵,翻身坐起。

死死盯着眼前的大黄狗!

对啊!

这个深宅大院里。

和我关系最亲密、接触最多的异性,除了不知道死哪去的萧煜泽。

不就是这条大黄狗吗!

我的手开始疯狂颤抖,指着大黄狗的鼻子。

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志怪话本子。

说是一位深闺小姐救了一只受伤的狐狸。

深夜便梦见有俊美妖异的男子与之缠绵悱恻。

不想苏醒后真的怀有身孕。

八月后,竟然生了一窝通体雪白的小狐狸!

难道说……

难道说……

大黄歪着它那硕大的狗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我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

我心态崩了,“哇!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也不管脏不脏了,一把抱住大黄的狗头,眼泪鼻涕全蹭在它毛上,嗷嗷直哭:

“怎么办啊!现在可怎么办啊狗爹!

你孩子都会开口说话了,你也别装了,赶紧说两句啊!

你会化形吧?话本子里的狐 狸 精可是都会变成俏郎君的啊!你变一个给我看看啊!”

我的哭声惊天动地,不仅惊动了下人们,连树上的乌鸦都被吓飞了。

我在大黄疑惑、震惊,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目光中,被桃夭和几个婆子强行架回了房间。

之后几天,我浑浑噩噩,睡了醒,醒了哭。

终于,我决定面对这操蛋的现实。

我擦干眼泪,看着床上一排排睡得肚皮朝天的小崽子们——

不管了!以后有我一口肉吃,就有孩子们一口汤喝!

哦,对了,还有那个负心汉大黄,也得算上一份。

就在我重拾母爱光辉的时候,桃夭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:

“不好了不好了!夫人!将军他……”

我心里一咯噔,下意识接话:

“死了?”

那一瞬间,我双眼发亮,甚至想放鞭炮庆祝。

如果是这样,那这这一窝崽子就永远是秘密了!

“不!”

桃夭用力摇头,打破了我的幻想:

“将军凯旋归来,不仅毫发无伤,还抱回来一名美貌女子!”

我“嘎巴”一下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回了床上:

“哦。”

“夫人?夫人您没事吧!”

桃夭疯狂摇晃着我的肩膀,以为我是伤心过度。

我的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,绝望地望着承尘——

他要是回来看孩子,问我要人,我该咋说……

难道指着那群正在咬鞋底的狗崽子说:诺,你儿子,那是老二,那是老三?

当天下午,整个将军府的下人们都在传——

夫人听闻将军抱回来一名绝色女子。

伤心得肝肠寸断,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。

当晚,萧煜泽举办凯旋宴。

那排场极大,灯火通明。

那位传闻中的女子——楚云烟,被不知情的老夫人特意安排在与萧煜泽并肩的主座上。

而我这个正房夫人,却坐在下首的位置。

看起来,好像我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妾室。

“将军~这杯酒,妾身敬您~”

楚云烟身着一袭异域风情的红裙,纤纤玉手将琉璃玉杯递到萧煜泽嘴边。

眉眼含情,媚眼如丝,看得人心神荡漾。

可我根本没空吃醋。

我满脑子都是我屋里那群可能正在拆家的小狗崽子,机械地端起酒杯,麻木地喝着这苦涩的酒。

直到全场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,如芒在背。

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。

萧煜泽在盯着我。

那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而楚云烟递过去的酒杯,就那么尴尬地悬在半空,萧煜泽一直没有接。

楚云烟脸上挂不住,咬着唇看向我,声音娇柔却带着刺:

“姐姐,夫君凯旋归来,乃是天大的喜事,你不应该第一个敬酒庆贺吗?”

我喝了一半的酒杯僵在唇边。

手忙脚乱地拿起酒壶,急忙倒满。

然后反应过来这杯子是我刚喝过的,不合礼数。

又手忙脚乱地拿了个新杯子,倒满,双手奉上。

因为心里有鬼,我全程低着头,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。

萧煜泽冷哼一声:

“怎么?我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孩子,你就跟我置气到现在?”

他伸手接过酒杯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我的手背,冰凉一片。

他身边还端着酒杯的楚云烟,眉头狠狠皱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
“哪里哪里,夫君先去拜见老夫人,那是孝道,应该的。”

我干笑着打圆场。

“宴会结束,我去你屋里,今晚陪你和孩子。”

萧煜泽的声音低沉,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。

“不!!”

我手一抖,酒杯直接被我吓得打翻。

醇香的酒液洒了萧煜泽一身,染湿了他胸前的战袍。

全场哗然。

他眉头紧锁,脸色难看至极。

我急忙抽出手帕帮他擦拭,语无伦次地找借口:

“孩子……孩子已经被我哄睡了,他觉轻,见不得生人……不是,见不得风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他一把攥住我慌乱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:

“既然孩子睡了,那就看一眼便是。主要是我想陪陪你。”

我艰难地咽了咽唾沫,脑中警铃大作。

必须转移话题!

“听闻,这位云烟妹妹在战场上救了将军一命?”

萧煜泽垂眸看了她一眼:“嗯。”

“哎呀!那妹妹刚来府里,人生地不熟的,将军应该先安抚、陪伴救命恩人才是呀!”

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,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;

“咱们老夫老妻的,来日方长,什么时候叙旧不可以?

若是为了我冷落了恩人,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,说我们将军府知恩不报吗?~”

楚云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显然没想到我会把人往外推。

萧煜泽的脸瞬间黑如锅底,猛地一把将我推开:

“兰儿,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去你房里?你讨厌本将军?”

“不不不!天地良心!”

我双手摆动得都要出现残影了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。

“那就是你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
萧煜泽眯了眯眼,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我。

我冷汗猛地顺着额头掉下来,浸湿了后背。

“本将军倒要看看,到底是哪个奸夫,敢给我萧煜泽戴绿帽子!”

“不要啊!”

萧煜泽根本不听,撩起袍角,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。

我的崽儿啊!!

“将军!!求您了!!”

我发了疯一样猛地扑上去,想要抱住他的腰拖住他。

就在这一瞬间。

变故突生。

宴席角落里的一个舞姬突然暴起,手中寒光一闪。

“有刺客!”

“去死吧萧煜泽!”

那是冲着萧煜泽心口去的必杀一击!

而我,恰好扑在他身后,用力一扯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长箭贯穿了我的肩膀,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我刚好挡在了萧煜泽身前,替他受了这一箭。

“兰儿!”

萧煜泽撕心裂肺的吼声在我耳边炸响。

我看着他惊恐扭曲的脸,嘴角溢出鲜血,倒在他怀里。

意识模糊前,我还不忘急忙表忠心,希望能将功补过:

“兰儿满心满眼……都是将军大人……绝无奸夫……”

说完,我两眼一翻,彻底晕了过去。

“兰儿!传太医!兰儿!!”

将军夫人遇刺重伤。

整个将军府引发了大地震。

听闻萧煜泽发了狂,亲自审讯,抽了那刺客一百八十道断魂鞭,将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才送其上路。

为了让我能够安心静养。

他还特许我那远在乡下的母亲自由出入将军府,方便贴身陪护、照顾我。

屏退了所有下人后。

我看着许久未见的亲娘,再也绷不住了,抱着母亲“哇!”一声就哭出来了,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
母亲心疼地拍着我的后背,老泪纵横:

“没关系没关系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

女儿啊,你现在不仅救了将军一命,还为他诞下了子嗣,是大功臣。

你的下场,绝对不会像你那个苦命的姐姐一样被沉塘的。”

我眼泪汪汪地看着她,抽噎道:

“不,娘,您不懂。沉塘,对我来说可能都是善终了,甚至可能是种解脱。”

母亲瞪大了眼睛,一脸“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”的表情。

我颤抖着手,将旁边摇篮上盖着的厚布一把掀开。

“啊——!”

母亲惨叫一声,白眼一翻,熟练地开始给自己掐人中。

好不容易缓过来,她抱着我,母女俩抱头痛哭。

我刚想安慰她说没关系,我已经计划好了,趁着现在守卫松懈,我可以抱着孩子连夜跑路。

没想到母亲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,哭得比我还惨:

“孩儿啊!是娘对不住你啊!

娘做梦都没想到,那东西隔了代还能传给你,让你生下一窝狗崽子啊!

当年的事,娘也是有苦衷的啊!”
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,目瞪口呆地看着她。

什么叫“隔代传”?什么叫“当年的事”?

难道我爹……真的是大黄?!

“但是没关系,你也别怕。”

母亲突然收住哭声,一脸决绝地拍着我的肩膀:

“娘是你亲娘,娘会给你想办法的。”

说完,她抹了一把眼泪,转身就走,步履匆匆。

我有些感动,又有些不祥的预感,把人送到门口。

一把拽住她的衣袖:

“娘,你确定你是要去给女儿想办法?不是去逃命?”

“那可不!娘能丢下你不管吗?”

我盯着娘怀里那个鼓鼓囊囊、几乎要兜不住金银细软的包袱,眼皮疯狂跳动:

“那您确定不是怕东窗事发,将军上报帝王,把咱们全家连锅端了,诛我九族?”

娘亲尴尬地咳了两声,眼神飘忽:

“乱讲!你可是我宝贝女儿,我仅剩的心肝宝贝。

娘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让你出事!你等着娘的好消息!”

嗯。

话说得真好听,如果不看那个包袱的话。

那怎么上马车的时候,腿软得还摔了一跤?

随着马车启动,我好像还隐约听到她对马夫声嘶力竭地喊:

“往前跑!往南跑!别回头!用最快的速度跑!”

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。

欲哭无泪。

算了,亲娘靠不住,还是得靠自己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可是,当我拖着伤体回到房间。

心跳骤然停止。

原本都会乖乖挤在摇篮里等我的崽子们。

没了。

摇篮空空如也。

桃夭也懵了,四处翻找:

“奇怪,刚刚还在这里睡觉的。

除了我和夫人,没人进来过啊……难道是有人趁乱带走了?”

我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伤口生疼:

“谁!

谁这么大胆子,敢把我的小崽子们带走!”

“我。”

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紧接着,房门被推开。

我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
僵硬地转头。

寒光一闪。

一柄锋利的长剑已经抵在了我的脖颈大动脉处。

我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椅子上,面无人色。

“难怪……难怪你死活不肯让本将军看一眼自己的亲骨肉。”

萧煜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情,只剩下被欺骗的暴怒和杀意,他危险地眯了眯眼:

“兰儿,你好大的胆子!竟然敢用这种妖孽来羞辱我!”
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
我牙齿打颤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萧煜泽身后,楚云烟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,她抬起高傲的下巴,看着我冷笑一声:

“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,觉得姐姐神色有异,特意来查看,莫不是林小姐要骗将军一辈子?

居然和狗私通,生下这种怪物,啧啧啧!简直是闻所未闻!”

楚云烟嫌弃地用手帕捂了捂鼻子,仿佛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:

“姐姐,您这也太不尊重将军了吧?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
“那个……”

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桃夭弱弱地开口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:

“其实……不是狗……

奴婢前阵子看它们长开了点,好像……好像是狼。狼和狗小时候长得都差不多,容易认错。”

我欲哭无泪地看着萧煜泽,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:

“对对对,将军,不是狗,真的不是狗!您看那耳朵,那尾巴……”

长剑又朝我脖颈送了送,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一层皮:

“所以呢!是狼又如何?那就是你和狼私通?更是罪加一等!”

我急忙闭嘴,恨不得把舌头咬掉。

“来人!”

萧煜泽咬牙切齿,额头青筋暴起:

“把那一窝不知死活的狼崽子拖出来,就在这院子里,剥皮示众!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背叛我的下场!”

“不!!”

看到侍卫提着笼子走进来,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扑上去,一把将装着小崽子们的笼子抱在怀里。

萧煜泽眯了眯眼睛,眼中的怒火更甚:

“林兰儿!你敢当着我的面护着这些孽种!你是在找死吗?”

笼子里的狼崽子们似乎刚刚受了一场巨大的惊吓。

此刻全都缩在一起,瑟瑟发抖,发出的呜咽声十分委屈,听得我心都要碎了。

我打开笼子,将它们护在身后,张开双臂挡在萧煜泽面前,泪流满面:

“将军,虽然我真的不知道孩子们是怎么来的,我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。

但是它们自出生起,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,每个都是很好的孩子。

我说到底也算它们怀胎十月生下的母亲,母子连心。所以,将军若执意要杀生,便从我先开始吧。”

萧煜泽狠狠皱眉,握剑的手指节发白。

“啰嗦什么!”

一旁的楚云烟早就按捺不住,竟然趁萧煜泽不注意,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长剑。

眼神狠毒,径直冲我刺过来:

“既然你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!去和你的畜 生 孩子们作伴吧!”

“嗷呜!”

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我的瞬间。

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。

是老大!

它竟然跳起来,一口死死咬在楚云烟的手腕上。

原本还虚弱得只会发抖的小狼们,仿佛被触发了某种开关,一瞬间全部亮出了獠牙,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。

“啊!我的手!”

楚云烟惨叫一声,手腕鲜血淋漓,长剑“哐当”一声落地。

她吓得连连后退,跌坐在地上。

我这才震惊地发现。

我之前以为只会卖萌、只会吃狗粮的小狗崽子们。

凶起来的时候,浑身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杀气和野性。

和之前在我身边那个乖巧的小狗模样简直判若两物。

“找死。”

敢在萧煜泽的地盘上动武,还伤了他的人。

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。

这位铁血将军都不会放任不管。

寒光再闪。

萧煜泽重新拔出腰间的佩剑,杀气腾腾。

我慌忙转身,一把将还在冲楚云烟龇牙的老大抱进怀里。

就算狼群战斗力强,那也是成年狼。

可它们现在毕竟都还是些没断奶多久的小崽子啊。

这一剑下去,绝对会身首异处!

“娘!你让开!我们要咬死伤害娘亲的坏人!”

那一刻,我脑中一片空白。

小狼崽子们却疯了一样试图从我怀里挣脱,想要扑上去保护我。

眼看萧煜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更深的寒光:

“呵,妖孽,竟然还会说话?”

那更留不得了!

剑风呼啸而至。

我猛地闭上眼,死死抱住它们,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致命的一剑。

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。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颤巍巍地睁开眼。

萧煜泽的长剑,停在了我的眼前。

冰冷的刀尖,距离我的眼睛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。

只要再进一寸,我就没命了。

我浑身颤抖,汗水混着泪水往下流。

但是我一步也没有后退,眼神坚定地看着他。

萧煜泽垂眸。

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眸子,此刻却定定地落在我肩膀处。

那里,原本包扎好的白色纱布,此刻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浸透。

那是之前我为了救他,给他挡箭时受的伤。

现在因为刚才剧烈的扑救动作,伤口再次崩开了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那是救命之恩的血债。

长剑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他眼底的情绪翻涌,最终化为一片深沉。

“罢了。”

他收剑回鞘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
随后,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一把拉起地上还在哀嚎的楚云烟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
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

“把这院子封了,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进出。”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
我这才发现我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
冷风一吹。

汗水混着血水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
我眼前一黑,直接晕了过去。

我的“护崽行动”,虽然过程惊险,但勉强算是成功了。

但是,我在府里的待遇也瞬间一落千丈。

以前我是众星捧月的将军夫人,现在,整个将军府都知道我生了一窝“妖孽”。

虽然萧煜泽下了封口令,但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鄙夷。

这也没啥,名声哪有命重要。

重点是,他们都知道我彻底失宠了。

那个楚云烟,才是未来的将军夫人!

我被软禁在这个偏僻的小院子里,看着八只正在长身体、食量惊人的狼崽子。

欲哭无泪——

原本的锦衣玉食没了,厨房送来的只有残羹冷炙。

我上哪儿给它们找肉吃啊!

无奈之下。

我抱着大黄一阵猛搓狗头,一边搓一边碎碎念:

“好大黄,委屈你了。我就知道咱俩是清白的,你生不出这么凶的崽。”

大黄睁着一双无辜的狗眼,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 神 经 病 ,甚至嫌弃地把头扭到了一边。

就在我为生计发愁的时候。

桃夭一脸兴奋,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找我:

“夫人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

夫人的正妻位置可能要保住了!”

我一愣:“怎么说?”

桃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:

“听说那个楚云烟,她的身世被查出来了!

她父亲竟然是蛮族的首领!在之前的战场上,设计埋伏,杀了不少将军手下的兄弟呢!

这是血海深仇啊!将军就算再宠爱她,也不可能违背道义娶仇人之女为正妻!

就算娶,顶多也只能做个没名分的妾!”

我听完,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,只是继续搓着大黄的狗头。

真好。

只要我还是占着大夫人的名头,这群崽子们就不至于被赶尽杀绝,总能混口饭吃。

但是,这口气还没松多久。

很快,桃夭就哭着,再次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我。

这次,她的脸上全是惊恐:

“不好了!不好了夫人!

将军他在祖祠前长跪不起,正在挨一百八十道断魂鞭!满地都是血啊!”

我眨眨眼,有些反应不过来:

“他犯错是他的事儿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咱们还是考虑考虑下一顿去哪偷只鸡喂崽子们吃吧。”

“不是啊!”

桃夭拼命摇头,眼泪甩了我一身:

“一百八十道断魂鞭是将军府最严酷的家法!

若有后代子孙想要违背祖宗遗训行事,就必须先挨过这一百八十道断魂鞭以示决心。

若是挨过后依然没死,还有一口气在,就算上天应允,列祖列宗便不会再反对了!”

我猛地站起身,睁大了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:

“那……他要违背的祖制,究竟是什么?”

我和桃夭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,说出了那个令人心寒的答案:

“娶仇人之女为妻!”

当晚,我便同桃夭利索地打包好了细软。

这将军府的荣华富贵,既然留不住,那便弃了。

至于失宠?

那更是不痛不痒的小事。

毕竟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楚云烟是萧煜泽的杀父仇人之女。

这血海深仇横在那儿,她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将军府的正经编制。

只要她进不来,这府中的掌家大权,终究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。

若是只我也就罢了。

凭着这点权力,我尚能护住那群毛茸茸的崽子,护住桃夭,还有那条憨傻的大黄狗。

可凡事就怕个万一。

若是萧煜泽真昏了头,让楚云烟有了名分。

那我这狼窝还能安生吗?

且不说我这正室的地位不保。

依着那女人的狠毒心肠,她能放过我和崽子们吗?

甚至连桃夭和大黄狗,恐怕都得遭了她的毒手。
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。

墙头月色昏暗。

崽子们到底是随了那个神秘的爹,身姿矫捷如鬼魅。

噌噌几下,便轻轻松松翻过了高耸的围墙,落地无声。

我费力地把大黄狗那沉重的身躯推上墙头,又狠狠推了出去。

最后,深吸一口气,从墙头一跃而下。

脚下触感松软,那是崽子们怕我摔着,特意用干草铺就的缓冲带。

心头刚一暖,脚下却是一滑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坏了!

还没等我站稳,身后便传来了萧煜泽那冷冽如冰的声音:

“什么人!”

这一声怒喝,简直比那索命的阎罗还要吓人。

“跑啊!”

我哪里还敢回头,一把抓起还在发愣的桃夭。

顺带招呼起那一窝崽子和大黄。

两个人,一群“狗”——啊不,准确说是一只狗和一群狼。

浩浩荡荡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了般跑过了长街。

风在耳边呼啸,刮得脸生疼。

身后,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已然响起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:

“拦住他们!别让人跑了!”

气还没喘匀,我和桃夭便缩在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。

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大气都不敢出。

透过缝隙,看着那浩浩荡荡的火把长龙从眼前呼啸而过。

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
直到那踏起的烟尘重新落下,四周重归死寂。

我和桃夭才敢从那逼仄的藏身之所探出头来。

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着彼此脸上刻意抹得漆黑的锅底灰。

我们相视一笑,只觉得劫后余生。

这副鬼样子,就算是亲娘来了也认不出。

这下,总不至于被发现了吧?

然而,我到底还是低估了萧煜泽的执着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将军府的全城稽查简直就像发了疯一样,昼夜未停。

我抱着膝盖,缩在客栈二楼的窗前。

透过窗缝,看着楼下那些官兵拿着画像,四处盘问路人。

眉心不由得紧紧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
我不理解,更是有些愤懑。

我都主动腾位置走了,他正好可以毫无顾忌地娶楚云烟为妻。

郎情妾意,双宿双飞。

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?

为何非得要把我抓回去?难道是想让我给楚云烟做小伏低?

这男人的气量,未免也太过狭窄了些!

连我这样一个带着孩子的“弱女子”都不肯放过!

本以为萧煜泽只是一时气盛,觉得丢了面子。

时间久了,找不到人,他自然也就放弃了。

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
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

直到有一天,一位贪财的村民,盯着那张巨额的赏金告示红了眼。

他说出了线索——

最近村里那个脸上总是抹着黑灰的女子,身形与将军夫人极像。

消息传来的那一刻,我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来不及多想,我急忙把藏在地窖里的崽子们全拖了出来。

指着城郊那片空旷无垠的大草原,眼眶微红:
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野生的狼了,不再是府里的少爷小姐。”

“娘会尽可能给你们拖住时间,往深山里跑,别回头!”

“娘!”

狼崽子们眼中泛着泪光,一步三回头,想要留下来。

但大黄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,早就修成了精。

它早已不是普通的狗,而是一条合格的牧狼犬。

只见它一个大跳,身姿矫健地拦住了崽子们的退路,冲着他们狂吠。

不等他们再开口,我已经决绝地跳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。

扬起马鞭,狠狠抽在马屁股上:

“往前跑!谁回头我就不认谁!”

马车疾驰,故意引开了追兵的视线。

等我好不容易甩脱了尾巴,回到暂住的小院时。

整个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,双腿发软。

桃夭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接住我,将我搀扶进屋。

我们两个人像做贼一样,悄悄潜回房间。

可门刚一推开。

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主位上,此刻却端坐着一尊煞神。

那人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,声音不辨喜怒,却吓得我心脏猛地一紧。

“夫人这是打算去哪儿啊?”

我脑中“嗡”的一声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我一把将身后的桃夭推出了房间。

就在我自己也要转身夺路而逃的时候。

“铮——”

一道寒光闪过。

一柄飞剑带着破空之声,稳稳地插在了我面前的木门上。

剑尾还在剧烈颤抖,发出嗡鸣。

我看着那贯穿了厚重木门的飞剑,离我的鼻尖只有分毫之差。

双腿像是灌了铅,再也迈不动半步。

只能乖乖站住脚,艰难地咽了咽唾沫:

“将……将军。”

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:

“我……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幸福生活。”

“那群狼崽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我发誓,我绝对没有背叛您!”

“我……我也保证绝对不会在大街上乱嚼舌根,败坏您的名声。”

“将军您大人有大量,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,别和小民计较了!”

“那可不行。”

身后,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,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。

萧煜泽走到我身后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:

“你要是走了,我受的那些家法,岂不是白挨了?”

“啊?”

我脑子瞬间宕机。

我脖子僵硬地缓缓回头,一脸茫然:

“家法…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萧煜泽挑了挑眉,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意外。

“我知道啊……”

我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头数落:

“楚云烟是你的杀父仇人之女。”

“你要娶她进门,违背祖训,必须经受家法一百八十道断魂鞭……”

这可是将军府铁一般的规矩,谁人不知?
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一脸不可思议:

“你难道觉得,我娶你一个狼女为妻,就不要经受家法吗?”

我愣住了,指了指我自己的鼻子:

“我?”

“哎呀,我的傻女儿!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!”
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且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。

门帘掀开,我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。

我看着母亲手上戴满金镯子,头上珠翠环绕,简直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。

不由得张大了嘴巴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:

“娘?你不是说去给我想办法脱身的吗?”

母亲尴尬地咳了咳,眼神有些飘忽:

“娘的确是给你想办法了嘛。”

“但是将军大人他……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
她晃了晃手腕上沉甸甸的金子,理直气壮道:

“这不,将军给了我一堆金银珠宝,只要我告诉他实情。”

我眼皮狂跳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亲娘卖了的悲愤。

原来,那天我为了护崽暴露了狼性以后。

萧煜泽越想越不对劲。

他直接派自己的私兵拦住了想要跑路的母亲。

母亲原本以为是诛九族的大罪临头,正要噗通一声跪下求饶。

却听说将军只是来问来龙去脉的。

而且嘴巴一张,许诺的就是一堆金山银山。

我无奈地扶了扶额头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
“女儿,是娘对不住你。”

母亲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一脸神秘:

“其实,你爹根本不是战死沙场了,你爹他……压根就不是人啊。”

我目瞪口呆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
娘亲见我这副样子,急忙摆摆手解释:

“但也别怕,不是纯狼!你别误会!”

“当年你娘我在野外不小心摔伤了腿,是你爹把娘背回洞穴悉心照料的。”

“对,就是洞穴,狼住的那种洞穴,你没听错。”

说到这儿,母亲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娇羞:

“而且你爹还有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巴呢,有一说一,你爹长得那是真俊俏!”

我眼皮跳得更快了,嘴角抽搐:

“所以你就和人家……”

娘亲假装咳嗽了两声,掩饰尴尬:

“那荒郊野岭的……谁能想到娘真的能和他生下你啊。”

萧煜泽在一旁双臂环胸,看着我们母女俩耍宝,冷冷补充道:

“娶异族女子为妻,同样违背祖训,我当然要经受家法。”

他深深地看着我,眼底涌动着我不曾察觉的情绪:

“不过,上天既然没有让我被那一百八十鞭打死,那就说明,你完全有资格做将军府的女主人。”

我张了张嘴,只觉得喉咙干涩:

“为什么?”

“嗯?”

“我是说,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?”

在我心里,我与萧煜泽,向来是银货两讫的关系。

完全就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契约。

他出手阔绰,给我一个月十箱子黄金的家用。

我则尽职尽责,做好他的解语花,以及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人。

各取所需,互不亏欠。

甚至我们成婚后没多久,我刚怀上孩子。

他就提着红缨枪上了战场,一去就是经年。

我觉得我们更多的是一种牢固的合作伙伴关系。

而不是话本子里那种生死相许的爱人关系啊。

一百八十道断魂鞭,那是会要人命的酷刑,何苦呢?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萧煜泽依旧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,目光投向窗外:

“我只知道,在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上。”

“我最牵挂的,除了家中年迈的老夫人,剩下的,便只有你了。”
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:

“你问我为什么,我也不清楚,大概是喜欢,所以就这么做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你不是喜欢楚云烟吗?”

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
他眉头微蹙,反问道:

“谁规定的救命之恩,就一定要以身相许?”

我被噎住,一时语塞。

他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:

“恩情,还了就是了。我带她回府延医问药,赐予金银万两,早已足够抵消那份恩情。”

“所谓的以身相许,不过是某些人贪得无厌的借口罢了。”

“至于那日宴会,我并不知母亲自作主张安排了那种暧昧的座次。”

我彻底愣住,原来这一切,都是我想多了?

“别发呆了。”

他上前一步,紧紧拉住我的手,掌心滚烫:

“你把孩子扔哪儿去了?”

“可是……他们是狼啊。”我有些迟疑。

“那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?”

他不由分说,一把将我抱上了马背。

两人一骑,一路飞驰,直奔城郊而去。

然而,等我们赶到那片草原时。

那里早就空空如也,哪里还有半个人影。

我慌乱地跳下马。

在原来放他们离开的地点,只看到了一撮撮被扯落的狼毛。

以及……

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!

坏了!
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我的崽儿!

就在我六神无主之际。
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。

远处的草丛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飞驰而过。

虽然只见过几面,但是那个身影,哪怕是化成灰我都记得清清楚楚!

“楚云烟!!”

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我的理智。

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。

平日里爬个小坡都要喘半天气的我,此刻居然直接飞身跃上了马背:

“楚云烟!你给我站住!”

“芷兰!穷寇莫追!”

萧煜泽一愣,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。

我早就提着剑,像发了疯一样追了出去。

一直追到刚才那个黑影消失的位置,我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
低头一看。

地上那滩狼血,颜色暗沉,分明已经干涸了很久。

如果楚云烟真的刚刚作案,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留在原地等我来抓?

一个可怕的词瞬间浮现在心头——

陷阱!!

果然,预感成真。

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冷箭破空的尖啸——“嗖”!

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趴在马背上。

那支冷箭贴着我的后背飞过,堪堪擦过刚才心脏的位置。

惊魂未定,我刚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
下一秒,空气中传来密集的爆鸣声。

十几道冷箭刺破空气,从四面八方飞速向我射来。

避无可避。

哈哈。

完了,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
反而响起了一连串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那些四面八方飞向我的致命冷箭,竟然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击落,纷纷掉落在地。

“娘亲!”

一声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呼喊传来。

我急忙转头。

只见身后的草坡上,七八个孩子正朝我狂奔过来。

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把简陋却实用的小弓箭。

大黄威风凛凛地跑在他们中间。

仰着头,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。

“娘亲!我们来救你了!”

看着这群安然无恙的小兔崽子,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急忙抬手抹了一把脸,故作严肃:

“等等等等!别乱叫!”

“还没过门呢,叫谁娘亲呢!”

“哎哟!这就是我的乖外孙、乖外孙女们吗?”

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。

一看到这群孩子,两眼放光。

一把抱起其中一只……

啊不,一个孩子,就忍不住在那粉嫩的小脸上捏来捏去:

“真像啊,啧啧,这眉眼,简直和你们那死鬼外祖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
“是吗?”

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,突兀地自黑暗深处传来。

原本还在嬉皮笑脸逗弄孩子的母亲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黑暗中,草丛被拨开。

一个肩宽腿长、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步步走出。

借着月光,我看清了来人。

那是一个容貌俊伟、充满了野性魅力的中年男子。

他站在草地中央,那只带着狰狞刀疤的手上,紧紧攥着一柄巨大的长弓:

“看来柔儿对自己的夫君长什么样子,记忆很是深刻啊。”

母亲张大了嘴巴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。

她僵硬地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地上。

一向伶牙俐齿、能把死人说活的她,此刻居然结巴了起来:

“咳咳……你…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一点都没变。”

男人紧抿着薄唇,不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她。

那种眼神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身后,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伸过来,将我拉到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。

我转头一看——

是萧煜泽。

他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,却并未拔剑。

母亲还在试图找借口掩饰尴尬:

“那个……阿山啊,我当年只是怕拖累你。”

“毕竟我一个人留在你们部落,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只会耽误你。”

“你是怕耽误我,还是嫌弃我是一只狼?”

男人眯了眯眼,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与暴戾。

母亲长叹了一口气,似乎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:

“你是狼人,我是凡人。”

“你拥有漫长的寿命,你的一生有很多个几十年。”

“但是我只有一个。”

“你会眼睁睁看着我生老病死,看着我从青春年少变成鸡皮鹤发。”

“看着我最丑陋、最不堪的模样。”

母亲指了指自己的眼角:

“这才二十年过去,我脸上就有皱纹了,你看不到吗?”

男人皱了皱眉,似乎并不理解:

“所以你就为了这个,抛弃我?还要找一个平庸的凡人男子过一辈子,是吗?”

“是。”

母亲回答得斩钉截铁,毫不避讳。

男人的眼睛瞬间开始充血发红。

同样拥有狼人血脉的我,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危险气息。

这老爹,是要暴走了?

“娘你别再说了!你会激怒他的!”

我想要冲上去捂住娘亲的嘴。

但娘亲却像是铁了心要断个干净:

“你想杀我就杀吧。”

“但是如果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选择抛弃你,离开那个山洞。”

“你!”

男人手中的长弓被捏得咯吱作响,手臂开始剧烈颤抖。

眼看着惨剧就要发生。

“爹!!”

我再也顾不得其他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。

男人猛地转过头,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了我。

“爹!我是你女儿啊!亲生的!”

男人沉着眉,目光在我身上扫视。

一脸的不相信:

“不可能!当年她亲口说的,要打掉了我们的孩子!为了和那个凡人男子生正常的孩子!”

夜色下,情绪激动的我无法控制体内的力量。

我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幽幽的绿色,闪烁着危险的红光。

男人愣了愣,那股暴虐的气息瞬间凝滞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爹,你看清楚了,我身后的,可都是你的亲外孙子和外孙女。”

男人这才猛然发现。

我身边那一群小孩子,每一个人的眼睛里,都闪烁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红光。

那是狼族特有的标志。

他难以置信地一步步靠近我。

俯身,鼻翼微动,轻轻闻了闻我的发丝。

那是血脉相连的味道,做不了假。

眉头瞬间一沉,眼中的戾气消散了大半。

“柔儿?”

他猛地转头看向母亲,声音沙哑。

母亲尴尬地移开视线,根本不敢看他。

“你竟敢对我撒谎?就不怕我一时气急,真的杀了你?”

“你不会。”

母亲笃定地开口,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:

“你舍不得。”

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声。

这拿捏得,死死的。

男人的手将长弓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
最终,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:

“倒也没错。”

说罢,他挺直了脊背,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:

“柔儿,我现在已经凭借实力,成为了部落唯一的王。”

“你还担心你会耽误我吗?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。”

母亲不耐烦地别过脸去,摆摆手,试图赶苍蝇一样赶走这份深情:

“行了行了,你都是王了。”

“部落里又不是没有年轻漂亮的母……女狼人,想要哪个得不到?何必在我一个年老色衰的凡人身上下功夫。”

“她们是狼人和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不是一定要爱狼人!”

男人急了,大声吼道。

母亲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他。

突然咬了咬牙,抬手将脸上厚重的脂粉用力擦得干干净净。

露出了中年女子脸上那些真实的细纹和斑点。

男人一愣,目光停留在她真实的容颜上。

“看到了吗?”

母亲指着自己的脸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

“再过十几年,这张脸只会更沧桑、更垮,皮肤会松弛像树皮一样!”

“甚至我的眼睛都会变得浑浊不堪,腰也会弯下去,路都走不稳,还需要人把屎把尿!”

“而你呢?你可以几百年都保持现在这个俊朗的样子。”

“阿山,你喜欢我的时候,我是年轻貌美的我。”

“当我变得老态龙钟,像个怪物一样躺在你身边呢?”

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似乎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她的恐惧。

母亲苦笑一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
“就让我停留在你记忆里最美的样子,不好吗?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个梦?”

“柔儿……”

男人声音微微颤抖,上前一步。

母亲笑起来,泪水滑落:

“你看,你也觉得幻灭吧?我就知道……”

“我早就说过,我们根本不……唔?”

话未说完,男人已经俯身,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。

母亲所有未尽的话语,尽数被这个霸道而深情的吻堵了回去。

萧煜泽不动声色地抬起手,挡住了我的眼睛。

我一把将他的手拿开,瞪了他一眼:

“干嘛?挡什么挡?你也没这么亲过我?”

他愣了愣,耳根微红:

“下意识的事儿……非礼勿视。”

“……”

男人吻过母亲一遍后,意犹未尽。

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
“我没有觉得幻灭。”

“我觉得,现在的你,比我刚遇见你的时候,还要美。”

“因为这每一道皱纹里,都藏着我们错过的时光。”

一向大大咧咧、没心没肺的母亲,此刻居然红了眼眶。

像个小姑娘一样,抬手用力将他推开:

“别开玩笑!肉麻死了!”

说完,转身就走,脚步却显得有些慌乱。

父亲急忙追上去,像个跟屁虫一样:

“柔儿!等等我!”

我和萧煜泽,以及八个吃瓜看戏的娃儿。

看着他们追逐打闹的背影。

一时无言,只觉得这狗粮塞得有点撑。

后来,当我们顺着痕迹发现楚云烟的时候。

她正奄奄一息地倒在远处的草丛里,衣衫褴褛,狼狈不堪。

一问那群得意的崽子们才知道。

原来他们的确是被楚云烟的人下了黑手,想要一网打尽。

但是楚云烟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群崽子是会化形的“妖孽”。

在生死关头,他们化成人型后,体内的狼性血脉也彻底不受压制,瞬间觉醒。

不仅楚云烟带来的那些手下被反杀得片甲不留。

连楚云烟自己也被抓伤,差点丢了小命。

我之前看到的那个逃窜的身影,其实是楚云烟跌跌撞撞逃跑的背影。

那些原本用来射杀我的冷箭,也是她准备用来对付崽子们的。

这下,真相大白,铁证如山,老夫人彻底没话说了。

楚云烟被赶出府去,从此销声匿迹。

萧煜泽为了弥补我,又为我大操大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。

全城瞩目,十里红妆。

而自从得知我其实是只狼以后。

老夫人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刁难我了,生怕我哪天半夜变身把她吃了。

在这将军府里,我几乎可以横着走,俨然成了府中的一霸。

而我那苦命的姐姐。

那个原本传说被沉塘了的姐姐。

竟然也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我的婚礼上。

我这才知道——

当初所谓的沉塘,竟然是萧煜泽对她的一场成全。

他虽然权势滔天,但也算个正人君子,不喜欢搞强取豪夺那一套。

本来与姐姐就是偶然结的姻亲,并无感情基础。

知道姐姐心里有喜欢的人以后,他也便顺水推舟。

帮忙策划了一场假死沉塘的大戏,掩人耳目。

而姐姐的心上人,好巧不巧。

正是爹爹部落里的另一个狼人勇士。

只是爹爹最近有些焦头烂额,日子不太好过。

因为娘亲一直不搭理他,还在为当年的事别扭。

爹爹使出了浑身解数,怎么哄都没用。

直到十几年后。

岁月无情,娘亲彻底老了下去。

她跑不动了,骂不动了。

只能躺在床上,需要人日夜照顾。

于是,人们便可以看到一个很匪夷所思的现象——

一位白发苍苍、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
床边却有一个容貌甚伟、正值壮年的男人日夜守候。

男人不是儿子,也并非亲信。

却就是寸步不离,端茶倒水,比几十年的老伴都要体贴入微。

“现在,你相信我了吗?”

父亲攥着母亲那只已经骨瘦如柴的手,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,眼中满是深情。

母亲浑浊的眼角落下一滴清泪,终于释怀地笑了:

“信了……下辈子,争取当个狼人,陪你久一点。”

父亲双手合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:

“好,我等你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
我与父亲,共同送走了母亲。

那一刻,悲伤逆流成河。

然而转头,擦干眼泪,我却发现了一件更匪夷所思、细思极恐的事情——

萧煜泽。

这家伙怎么十几年过去了,一点都不见老呢?

就连眼角的细纹都没多长一根!

直到老夫人临终前,才颤颤巍巍地说出了那个保守了一辈子的真相——

萧煜泽,其实根本不是萧家的血脉。

他是老将军当年征战时,在一个狼窝里捡到的弃婴。

也就是父亲当年不慎遗失的那个孩子……

我突然明白,为什么萧煜泽从小到大经历那么多残酷的战斗都毫发无损。

为什么他受了一百八十道断魂鞭还能活蹦乱跳。

别人红了眼可能是杀红了眼。

萧煜泽,他本身就是个红眼狼啊!

破案了,全家都是狼!

萧煜泽看着我震惊的表情,双臂环胸,勾唇一笑,露出一口森森白牙:

“怎么办,夫人。”

“这下,你可是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我了。”

我一阵无语,翻了个白眼。

不过……

看着那一群围在膝下、精力旺盛的小狼崽子。

再看看身边这个虽然腹黑但确实深情的男人。

好吧。

这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