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年我给劳改农场送菜,一个犯人塞给我一张地图,说山里有黄金

发布时间:2026-01-14 08:31  浏览量:1

我叫杨卫,卫国的卫。

我爹说,生我那天,村里的大喇叭正放《保卫黄河》,他一拍大腿,就这么定了。

这名字太大,我扛不住。

所以我从小就瘦,干巴巴的,像秋后的高粱秆,风一吹就晃。

85年,我二十岁,顶了我爹的缺,开着一辆老掉牙的解放牌卡车,给国营红星劳改农场送菜。

这活儿不好干。

路远,颠得人五脏六腑都想吐出来。

钱少,一个月累死累活,也就三十来块。

最重要的是,晦气。

那地方,高墙,电网,绿漆大门上顶着五颗红星。

门口的哨兵,挎着枪,眼神像刀子,每次都得把我的车从里到外翻个遍,连车底盘都不放过。

我爹交待过,别多看,别多问,别多事。

把菜卸了,拿了条子,赶紧滚蛋。

我一直记着。

直到我遇见他。

他是个犯人,看着得有六十多了,头发白了一半,背驼得像只虾米。

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
不像别的犯人,要么是麻木的,要么是凶狠的,要么是谄媚的。

他的眼睛里,是静,死水一样的静。

每次我卸菜,他都在那群沉默的,穿着蓝灰色囚服的队伍里。

不远不近,就那么看着我。

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那天,天阴得厉害,像要塌下来。

我卸白菜,一筐没抱稳,咕噜噜滚了一地。

带队的管教姓王,外号“王阎王”,三角眼,一脸横肉。

他“咔”地一下拉开嗓门,唾沫星子喷我脸上:“你他妈没吃饭啊!磨磨蹭蹭的!”

我不敢吱声,蹲下身,一个一个地捡。

就在这时候,那个老头动了。

他走到我跟前,也蹲了下来。

王阎王愣了一下,刚想骂,老头已经手脚麻利地把白菜都捡回了筐里。

他全程没看我,也没看王阎王。

捡完,就退回了队伍里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王阎王大概也觉得没趣,冲我“哼”了一声,没再发作。

我心里挺感激,冲他那个方向,微微点了点头。

他看见了,眼神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
从那天起,我送菜的时候,就有意无意地多看他一眼。

他总是在那个位置。

有时候,我会故意留一两个卖相好的西红柿或者黄瓜在车厢的角落里。

等卸完菜,假装检查车厢,再把东西悄悄踢到他脚边。

他从不捡。

只是等所有人都走了,他才慢慢弯下腰。

我不知道他吃了没有。

我也不敢知道。

这种事,要是让王阎王发现了,我这活儿也就干到头了。

可我就是忍不住。

我觉得他不像个坏人。

他说不定,是个冤枉的。

这念头一起,就像野草,在我心里疯长。

七月,天热得像个蒸笼。

车开在土路上,扬起的尘土,糊得我满脸都是。

那天送的是冬瓜。

一个个死沉死沉的。

我卸完菜,浑身像水洗的一样,靠在车门上喘气。

犯人们已经集合,准备收工。

他又像往常一样,站在队伍里。

只是今天,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。

不再是死水,而是……像有火苗在跳。

他看着我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
我没看清。

就在他们要被带走的时候,他突然往前抢了一步。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王阎王反应最快,一个箭步冲过去,手里的警棍就扬了起来。

“你他妈想干什么!”

老头没看他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

他的手,从破烂的囚服里,闪电般地伸了出来,手里攥着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一张被汗浸透、揉得皱巴巴的纸。

不,更像是一块布。

他把那东西,猛地塞进了我上衣的口袋里。

动作快得像幻觉。

然后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几乎是吼着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
“山里……有黄金!”

王阎王的警棍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背上。

他闷哼一声,像一袋面粉一样,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我看见王阎王和另外两个管教,像拖死狗一样,把他拖走了。

我看见他被人拖在地上,还在扭过头,用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死死地看着我。

我看见他的嘴还在动。

我没听见声音。

但我看懂了。

他说的是:“快走!”

我像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拉开车门,跳了上去。

我甚至没有去拿卸货的条子。

我拧动钥匙,手抖得厉害,好几次都插不进锁孔。

解放牌卡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,疯了似的冲出了劳改农场的大门。

哨兵在后面大声地喊着什么,我没听见。

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
跑。

离这个鬼地方,越远越好。

我一路狂奔,直到车子快没油了,才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停了下来。

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玉米地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我浑身都在抖。

不是怕的,是兴奋的。

我把手伸进口袋,掏出了那个东西。

那是一块灰不溜秋的布,像是从囚服上撕下来的。

布很旧,很脏,带着一股汗味和土腥味。

我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
上面是用黑色的,不知道什么东西,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
那是一张地图。

我能看出来,起点是劳改农场,然后是一条蜿ăpadă的山路,最后,在一个标着三棵松树的地方,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叉。

红叉旁边,有两个字。

黄金。

我的心,咚咚咚地,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
黄金!

这两个字,像有魔力一样,在我脑子里炸开了。

我不是没听过传说。

我们这地方,靠着太行山。老人们都说,山里头,有以前的军阀、土匪,埋下的宝藏。

可那都是传说。

谁也没见过。

现在,一张指向黄金的地图,就躺在我的手心。

我第一个反应,是假的。

是个圈套。

那个老头,是不是疯了?

或者,他是在报复我?想害我?

可我随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。

他没必要。

我只是个给他送菜的。

我们之间,唯一的联系,就是那几个西红柿。

还有,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。

那不是一个疯子或者骗子该有的眼神。

那是……托付。

一种沉甸甸的,把身家性命都压上来的托付。

我把地图收好,发动了车。

我得回家。

我得好好想想。

这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

眼前,一会儿是那张简陋的地图,一会儿是那两个刺眼的字“黄金”,一会儿,又是老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
我家里很穷。

爹娘都是农民,土里刨食。

我开卡车,听着像个工人,可实际上,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。

就是个临时工。

我还有个妹妹,在念高中,成绩很好。

老师说,她是个上大学的料。

可我们家,拿什么供她?

我做梦都想发财。

不是想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。

我就是想,让我爹娘,别再那么累了。

我想让我妹妹,能安安心心地读书。

我想换一辆新车,不用每次发动,都得先拜三拜。

现在,机会就在眼前。

一个天大的,能改变我一生命运的机会。

可是,风险呢?

劳改农场。

犯人。

黄金。
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就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
如果这是个陷阱呢?

如果山里根本没有黄金,只有抓我的警察呢?

我会被当成那个老头的同伙。

抢劫?盗墓?还是什么别的罪名?

我不敢想。

那我的家,就彻底完了。

我一夜没合眼,天快亮的时候,我终于做了决定。

我去。

富贵险中求。

我杨卫,穷了二十年,我认了。

可我不想我的家人,跟着我穷一辈子。

就算是陷阱,我也要闯一闯。

我开始做准备。

我先是请了几天假,跟我爹说,车坏了,得大修。

我爹信了,还给了我几张攒了很久的“大团结”。

我拿着钱,去县城的百货商店。

买了一把结实的工兵铲,一卷尼龙绳,一个军用水壶。

还买了一把锋利的砍刀。

店员问我,买这玩意儿干嘛。

我说,家里上山砍柴用。

她撇撇嘴,没再问。

我又去粮店,买了十斤白面馒头,五斤咸菜。

这些,就是我进山的全部口粮。

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,我心里一直在打鼓。

我总觉得,有人在盯着我。

好几次,我走在街上,猛地一回头,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一闪而过。

是“豹子”。

豹子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邻居,大名叫李豹。

人如其名,长得五大三粗,一脸横肉,眼神像狼。

从小就不是什么好鸟,偷鸡摸狗,打架斗殴,是家常便饭。

长大了,更是游手好闲,在镇上拉帮结派,收点保护费。

我跟他,一直不对付。

我觉得他不是正道。

他觉得我,是个。

他盯着我干什么?

难道,他知道地图的事了?

不可能。

那天,除了我,就是劳改农场的管教。

他们不可能跟豹子有交集。

也许,是我想多了。

我安慰自己。

出发前一天晚上,我把我攒下的所有钱,都放在了我娘的枕头底下。

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块五毛。

我还写了一封信。

信里,我没说黄金的事。

我只说,我出去闯一闯,如果我一年没回来,就别等我了。

让我妹,好好读书。

写完信,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,心里一阵酸楚。

爹,娘,妹妹。

如果我回不来,你们可怎么办?

我不是个东西。

第二天,天还没亮,我就出发了。

我没开我那辆破卡车。

目标太大了。

我骑了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,车后座上,捆着我的全部家当。

按照地图上的指示,我得先沿着山脚下的公路,骑行大概三十公里。

然后,从一个叫“黑风口”的地方,进山。

那天的天气,格外的好。

太阳明晃晃的,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
路两边的庄稼,绿油油的,长势喜人。

可我的心,却像是坠了块铅。

每往前骑一米,离家就远一米,危险,也就近了一米。

到了黑风口,我下了车。

这里,是进山的唯一入口。

两边是高耸的悬崖,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,常年刮着阴风,所以才叫“黑风口”。

我把自行车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。

背上行囊,握紧了手里的砍刀。

山里的路,比我想象的,还要难走。

根本就没有路。

所谓的“路”,就是前人踩出来的,一些模糊不清的痕迹。

两边是半人高的杂草,和带刺的灌木。

我得一边用砍刀开路,一边辨认方向。

地图画得很简陋。

它只标出了几个关键的参照物。

比如,一块像卧牛的石头。

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还有,一片被雷劈死的,焦黑的树林。

我深一脚,浅一脚地,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。

脚上,磨出了好几个血泡。

衣服,被树枝划得一条一条的。

脸上,也被蚊虫叮了好几个包。

天黑的时候,我终于找到了那块“卧牛石”。

我累得几乎虚脱,靠在石头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我啃了两个冰冷干硬的馒头,喝了几口水。

山里的夜晚,来得特别快。

太阳一落山,四周立刻就黑了下来。

各种奇怪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鸟叫,虫鸣,还有一些,我分辨不出来的,像是野兽的嘶吼。

我不敢睡。

我生了一堆火,把砍刀抱在怀里,背靠着石头,睁着眼睛,熬了一夜。

第二天,我继续赶路。

我的目标,是那片“焦黑的树林”。

地图上显示,穿过那片树林,离目的地,就不远了。

可是,我在山里,又转了一天,还是没找到。

我开始怀疑,我是不是走错路了。

或者,这张地图,根本就是那个老头,随手画的。

我有点泄气了。

我坐在地上,看着手里的地图,心里一阵烦躁。

要不,回去吧。

就当是出来,体验了一回生活。

可我不甘心。

我都走到这一步了,就这么放弃?

我杨卫,难道天生就是个的命?

不。

我咬了咬牙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
找不到,就继续找。

就算是把这山,翻个底朝天,我也要找到!

第三天,我终于找到了那片焦黑的树林。

那是一片很诡异的林子。

所有的树,都死了。

焦黑的树干,扭曲着,伸向天空,像一只只挣扎的鬼手。

地上,铺着厚厚一层黑色的灰烬。

踩上去,软绵绵的,没有一点声音。

我穿过树林的时候,心里一直在发毛。

总觉得,暗处有无数双眼睛,在盯着我。

穿过树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
那是一片山谷。

谷里,长着三棵高大的松树。

跟地图上画的,一模一样!

我找到了!

我兴奋地大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,冲向了那三棵松树。

我跑到树下,扔下行囊,拿出工兵铲,就开始挖。

红叉,就画在三棵树的中间。

我没命地挖着。

泥土,石块,被我不断地甩到身后。

我的手上,磨出了血。

我的身上,全是泥。

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累。

我的心里,只有一个念tou。

黄金!

挖了大概有半米深。

“当”的一声。

我的工兵铲,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
不是石头!

是金属的声音!

我的心,狂跳起来。

我扔掉铲子,用手,疯狂地刨着土。

一个黑色的,长方形的铁盒子,出现在我眼前。

盒子不大,大概有半米长。

上面,上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。

我找到了!

我真的找到了!

我抱着那个铁盒子,又哭又笑,像个疯子。

我发财了!

我杨卫,要发财了!

就在我欣喜若狂的时候,一个阴冷的声音,在我身后响了起来。

“辛苦了,杨卫。”

我浑身一僵,像被泼了一盆冰水。

这个声音,我太熟悉了。

是豹子。

我慢慢地,转过身。

豹子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,一脸狞笑。

他手里,也提着一把砍刀。

刀锋在阳光下,闪着寒光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我声音都在抖。
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
豹子笑了,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。

“我他妈都跟了你三天了!”

“从你鬼鬼祟祟地买那些东西开始,我就知道,你有事。”

“没想到啊,杨卫,你个,居然有这么大的秘密。”

他一步一步地,向我逼近。

“把东西,给我。”

我把铁盒子,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“豹子,这里面的东西,是我的。”

“你的?”

豹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“现在,是我的了!”

他突然加速,手里的砍刀,朝着我的头,就劈了过来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盒子,地上一滚。

砍刀,贴着我的头皮,劈了个空。

我连滚带爬地,站了起来,转身就跑。

“想跑?没那么容易!”

豹子在后面,紧追不舍。

我没命地跑。
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。

我只知道,我不能停。

停下来,就是死。

我跑到一处悬崖边,没路了。

下面,是万丈深渊。

云雾缭绕,看不见底。

豹子追了上来,堵住了我的退路。

他一步一步地,向我走来,脸上,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
“跑啊,你怎么不跑了?”

我喘着粗气,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豹子,你别逼我。”

“我就逼你了,怎么样?”

“把东西给我,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
“不然,我就把你,从这里,推下去。”

他说着,还做了一个推的动作。

我看着他,又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子。

我的脑子,飞快地转着。

把东西给他?

不可能。

这是我用命换来的。

跟他拼了?

我打不过他。

他比我高,比我壮。

我唯一的优势,就是……

我看了看脚下的悬崖。

我突然,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
我冲着豹子,笑了。

“豹子,你想要?”

“行,我给你。”

我说着,把怀里的铁盒子,高高地举了起来。

豹子一愣,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。

“快,给我!”

“接着!”

我大喊一声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铁盒子,朝着悬... -->>

崖下面,扔了下去。

豹子的脸,瞬间就白了。

“你他妈疯了!”

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,想也没想,就朝着盒子掉下去的方向,扑了过去。

他忘了,他站在悬崖边上。

他扑了个空。

身体,失去了平衡。

他只来得及,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。

然后,就消失在了云雾里。
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地喘着气。

我杀了人。

虽然,不是我亲手推下去的。

可他,是因我而死。

我坐在悬崖边,呆呆地,坐了很久。

山风,吹得我浑身冰冷。

我不知道,我该怎么办。

报警?

我怎么解释?

我说,我拿着一个犯人给我的地图,来山里挖宝,然后,我的同乡为了抢我的宝,自己失足掉下了悬念?

谁会信?

他们只会觉得,是我为了独吞宝藏,把他推下去的。

我不能报警。

我得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

可是,那个铁盒子……

我探出头,往悬崖下面看。

深不见底。

盒子掉下去,肯定是摔碎了。

里面的黄金,也肯定,都散落在山谷里了。

找不回来了。

我辛苦了这么多天,冒了这么大的风险,最后,却是一场空。

我不甘心。

我真的不甘心。

我休息了很久,恢复了一些体力。

我决定,下去看看。
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
黄金,也是一样。

我把尼龙绳,一头绑在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上。

另一头,拴在自己腰上。

我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往下滑。

这个过程,比我想象的,还要艰难。

悬崖上,全是湿滑的青苔,和锋利的石头。

我的手,很快就磨破了。

有好几次,我都差点失手,掉下去。

我不知道,我下了多久。

也许,是一个小时。

也许,是两个小时。

终于,我的脚,踩到了实地。

这是一个很小的山谷。

四周,都是陡峭的悬崖。

谷底,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。
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
我解开绳子,开始寻找。

我先是找到了豹子。

他躺在一块大石头上,身体,已经扭曲成了不成形。

血,流了一地。

我不敢多看,别过头,继续找那个铁盒子。

我找了很久,终于,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,找到了。

盒子,已经摔开了。

里面的东西,散落了一地。

我跑过去,蹲下身。

我傻眼了。

里面,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金。

只有,一堆黑乎乎的,像石头一样的东西。

还有,几本用油纸包着,已经发黄的线装书。

和一封信。

我愣住了。

怎么会这样?

黄金呢?

那个老头,为什么要骗我?

我拿起一块黑色的“石头”,放在手里掂了掂。

很沉。

我用力,在旁边的石头上,划了一下。

一道金色的划痕,出现了。

我的呼吸,一下子就停住了。

这不是石头。

这是,狗头金!

是没有经过提炼的,天然金块!

我发了。

我真的发了!

我把所有的狗头金,都捡了起来,用衣服包好。

足足有十几块!

大的,有拳头那么大。

小的,也有核桃那么大。

加起来,至少有几十斤!

我把金子,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。

然后,我拿起了那封信。

信封上,没有署名。

只写着“小友亲启”四个字。

我拆开信。

信,是那个老头写的。

信里,他告诉了我他的故事。

他叫陈敬之,解放前,是北京一所大学的教授,主攻地质学。

他的家族,是前清的贵族。

这批黄金,是他的祖上,留下来的。

当年,天下大乱,他的祖先,就把家里的金银财宝,换成了这些狗头金,藏在了这座深山里。

并且,绘制了这张地图。

解放后,他因为出身问题,屡遭迫害。

最后,被人诬告,说他私藏军火,企图叛乱。

被判了无期,送到了这个劳改农场。

他在农场里,待了二十年。

眼看着,自己一天天老去,平反,遥遥无期。

他不想让这批宝藏,就这么烂在山里。

他观察了我很久。

他觉得我,虽然穷,但是,心不坏。

是个可以托付的人。

所以,他才把这个天大的秘密,告诉了我。

信的最后,他提了一个要求。

他希望我,拿到这笔钱之后,能去北京,找一个叫“陈思源”的人。

那是他的儿子。

当年,他出事的时候,他儿子才五岁。

现在,应该已经二十五岁了。

他希望我,能把那几本线装书,交给他儿子。

那是他们陈家的家谱。

看完信,我沉默了。

我没想到,这批黄金的背后,还藏着这样一个,心酸的故事。

我看着手里的信,和那几本厚厚的家谱。

我觉得,它们比那些黄金,还要沉重。

我在山谷里,挖了一个坑。

把豹子,埋了。

不管怎么说,他也是我同乡。

我不想让他,曝尸荒野。
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了。

我不敢在山谷里过夜。

我背上那些狗tou金,顺着绳子,爬回了悬崖上。

回去的路,比来时,还要艰难。

因为,我心里有鬼。

我总觉得,豹子的冤魂,就在我身后,跟着我。

我花了四天时间,才走出大山。

当我看到“黑风口”的时候,我几乎是哭着,跑过去的。

我找到了我的自行车。

还好,还在。

我骑上车,头也不回地,回了家。

回到家,我把自己,关在房间里,睡了整整两天。

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梦里,有那个叫陈敬之的老人,有那个叫豹子的恶霸,还有,那一堆,闪闪发光的黄金。

醒来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了一趟县城。

我找了一家最偏僻的,打金铺。

我从怀里,掏出了一块最小的狗头金。

打金铺的老板,是个精瘦的老头。

他看到那块金子,眼睛都直了。

他把我,请进了里屋。

又是倒茶,又是递烟。

“小兄弟,你这个,是好东西啊。”

“你打算,怎么个卖法?”

我当时,也不懂行情。

我只说:“你看着给吧。”

老板沉吟了一下,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
“五百块,怎么样?”

五百块!

我爹娘,一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

我当时,就想答应。

可是,我转念一想。

不对。

他这么急着出价,肯定是,我这东西,不止这个价。

我学着大人的样子,摇了摇头。

“老板,你这,就不实在了。”

“我这东西,有多重,你掂量掂- -->>

量。”

“五百块,你打发叫花子呢?”

老板尴尬地笑了笑。

“那……那你说,多少钱?”

我也不知道多少钱。

我就胡乱报了一个价。

“少于一千,不卖。”

我以为,他会把我赶出去。

没想到,他一咬牙。

“行!一千就一千!”

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你以后,还有这种货,都得卖给我。”

我心里,乐开了花。

但我脸上,还是装出一副,很不情愿的样子。

“行吧。”

我揣着那一千块钱,走出金铺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
我感觉,自己像在做梦。

有了钱,我第一件事,就是去我爹常去的那个小酒馆,买了两瓶最好的“衡水老白干”。

又去肉铺,割了五斤肉。

我爹看到我,提着这么多东西回来,吓了一跳。

“你小子,哪来这么多钱?”

“是不是,干什么坏事了?”

我笑着说:“爹,我发财了。”

我把剩下的一千块钱,都掏了出来,放在桌子上。

我爹娘,都看傻了。

我把早就编好的瞎话,跟他们说了一遍。

我说,我救了一个香港来的大老板。

那个老板,为了感谢我,给了我一笔钱。

我爹娘,将信将疑。

但是,看到那厚厚一沓“大团结”,他们最终,还是信了。

那天晚上,我们家,吃了一顿,我这辈子,都忘不了的饭。

我爹,喝多了,抱着我,又哭又笑。

“我儿子,出息了!”

“我杨家的祖坟,冒青烟了!”

我看着我爹娘,那发自内心的高兴。

我心里,一阵酸楚,又一阵温暖。

我觉得,我做的一切,都值了。

第二天,我揣着剩下的那些金子,和我爹说,我要去北京,找那个“大老板”。

我爹娘,没怀疑。

他们嘱咐我,在外面,要小心,别被人骗了。

我坐上了,去北京的火车。

那是我,第一次坐火车。

绿皮火车,又慢,又挤。

车厢里,充满了各种味道。

汗味,脚臭味,泡面味。

可我一点,都不觉得难受。

我的心里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
到了北京,我先是找了一个小旅馆,住了下来。

然后,我开始打听,“陈思源”这个人。

八十年代的北京,没有网络,没有手机。

找一个人,简直是大海捞针。

我去了派出所,去了街道办事处。

人家一听,我是来找人的,都爱答不理。

我碰了一鼻子灰。

后来,我想起,陈敬之教授,以前是大学老师。

他儿子,会不会,也跟大学,有什么关系?

我开始,一所一所大学地跑。

北大,清华,人大……

我把北京城,所有的大学,都跑遍了。

还是没有。

我有点绝望了。

北京这么大,找一个人,怎么就这么难?

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,事情,出现了转机。

我在一个旧书摊上,淘到了一本地质大学的校友录。

我在上面,一个一个名字地翻。

终于,在最后一页,我看到了一个名字。

陈思源。

后面,还跟着一串地址。

我当时,激动得,差点跳起来。

我按照地址,找了过去。

那是一条很旧的胡同。

两边,都是灰色的四合院。

我找到了那个门牌号。

是一个很破败的小院。

门上的漆,都掉光了。

我敲了敲门。

开门的,是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。

他很瘦,戴着一副眼镜,一脸的书卷气。

“你找谁?”

他问我。

“我找,陈思源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我就是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,百感交集。

他就是陈敬之教授的儿子。

我把他,请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。

我点了几个菜。

我们俩,谁都没说话。

气氛,有点尴尬。

最后,还是我,先开了口。

“这个,是你父亲,托我,交给你的。”

我把那个用油纸包着的,陈家的家谱,推到了他面前。

陈思源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
他看着那个包裹,嘴唇,开始哆嗦。

“我父亲……他还好吗?”

我沉默了。

我不知道,该怎么回答。

我说,他很好,那是在骗他。

我说,他不好,我又怎么忍心?

陈思源,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
他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颤抖着手,打开了那个包裹。

当他看到,那几本,已经泛黄的家谱时。

他再也,忍不住了。

他趴在桌子上,失声痛哭。

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,哭得像个孩子。

我心里,也很难受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别难过了,你父亲,他……”

我不知道,该怎么安慰他。

我只能说:“他希望你,好好活着。”

陈思源,哭了很久。

等他情绪,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
他告诉我,他从小,就没见过他父亲。

他是在,他母亲和外婆的,冷眼里,长大的。

所有人都说,他父亲,是个坏人,是个反革命。

他从小,就活在,这种阴影里。

他抬不起头。

他甚至,恨过他父亲。

他觉得,是他父亲,毁了他的一生。

直到今天,他才知道,他错了。

他的父亲,不是坏人。

他的父亲,是个英雄。

那天,我们聊了很久。

我把我,怎么遇到他父亲,怎么拿到地图,怎么找到黄金,都告诉了他。

当然,我隐去了,豹子的那一段。

我只说,黄金,是我一个人找到的。

陈思源,听完之后,久久不语。

最后,他看着我,很认真地说。

“杨卫,谢谢你。”

“你不仅,救了我父亲的,清白。”

“也救了我。”

他要,把那些黄金,分我一半。

我拒绝了。

我说,我只是,完成了一个承诺。

而且,我已经,拿走了一部分。

剩下的,都应该是你的。

陈思源,没有再坚持。

他只是说:“杨卫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亲兄弟。”

我笑。

“好,兄弟。”

我在北京,待了一个星期。

陈思源,带我,逛遍了北京城。

故宫,长城,颐和园。

我们还一起,去天安门,看了升旗。

当五星红旗,伴随着国歌,冉冉升起的时候。

我感到,一种前所未有的,自豪感。

我觉得,我的国家,正在变得,越来越好。

我也应该,为这个国家,做点什么。

临走的时候,陈思源,送我到火车站。

他塞给我一个包裹。

“这个,你一定要收下。”

我打开一看,是一沓崭新的“大团结”。

足足有一万块。

还有一封信。

我回到家,拆开了那封信。

信,是陈思源写的。

他说,他用我给他的那些黄金,向上级部门,递交了申诉材料。

他父亲的案子,很有可能,会平反。

他还说,他用剩下的钱,开了一家公司。

专门做,地质勘探。

他希望我,能来北京,帮他。

我拿着那封信,想了很久。

我最终,还是决定,留在家里。

北京,虽然好。

但那里,不属于我。

我的根,在这里。

我用那一万块钱,买了一辆全新的“东风”卡车。

我把剩下的钱,都存了起来。

我不再,给劳改农场送菜了。

我开始,自己跑运输。

从县城,拉货,到乡下。

再从乡下,收山货,卖到城里。

一开始,很难。

很多人,都看不起我。

觉得我,就是个泥腿子,能干成什么事?

我没理会那些流言蜚语。

我只是,埋头干。

我比别人,更能吃苦。

别人跑一趟,我跑两趟。

别人嫌路远,不去的活儿,我去。

渐渐地,我的生意,越来越好。

我成了我们十里八乡,第一个“万元户”。

我把我家的老房子,翻新了。

我还给我妹妹,在县城,买了一套房。

她后来,考上了北京的大学。

就是,陈思源,帮她联系的。

我们两家,一直,都有联系。

逢年过节,都会互相写信。

有一年,陈思源来我们这,看我。

他告诉我,他父亲的案子,平反了。

骨灰,也从劳改农场,迁了出来,安葬在了北京的八宝山。

他还告诉我,他的公司,已经上市了。

成了,国内,最大的,私人地质勘探公司。

他成了,一个,真正的,大老板。

我们俩,坐在我家的院子里,喝酒。

从白天,喝到晚上。

我们都喝多了。

我问他:“思源,你说,人这一辈子,到底,图个啥?”

他想了想,说:“图个,心安吧。”

我笑了。

是啊。

图个心安。

后来,我结了婚,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
我的生意,也越做越大。

我从一个人,一个车,发展到了,一个拥有几十辆卡车的,运输公司。

我成了,我们县,有名的,企业家。

很多人,都来向我取经。

问我,成功的秘诀,是什么。

我总是笑笑,不说话。

我能说什么呢?

难道,我告诉他们,我的第一桶金,是来自,一个劳改犯,给我的,一张藏宝图?

这个秘密,我守了一辈子。

除了陈思源,我没对任何人,说过。

它就像,一块石头,压在我心底。

有时候,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也会想起,那个叫陈敬之的老人。

想起,他那双,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
想起,那个叫豹子的,我的同乡。

我不知道,我做的,是对,还是错。

我只知道,我改变了,自己的命运。

也改变了,很多人的命运。

这就,够了。

现在,我已经老了。

头发,也白了。

我的公司,交给了我的儿子,去打理。

我每天,就养养花,钓钓鱼。

有时候,我会一个人,开车,去那座大山。

我会在,那个叫“黑风口”的地方,停下来。

点上一支烟,看着,远处,连绵起伏的山峦。

我知道,在那座山的深处,埋藏着,我的青春。

也埋藏着,一个,属于八十年代的,疯狂的,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