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葬场焚尸工自述:那次烧一个胖子,炉子里竟流出了黄金

发布时间:2026-01-12 09:59  浏览量:2

我们这行,说白了,就是送人最后一程的摆渡人。

只不过,渡的不是忘川,是焚尸炉。

我在火葬场干了八年,见过哭得昏天黑地的,也见过刚死了丈夫就盘算着怎么分家产的。

人间百态,在这儿,比在外面看得清楚。

干我们这行,忌讳多,规矩也多。

比如,从不多嘴问死者生前的事。

再比如,烧尸体的时候,眼睛不能乱瞟,心里不能乱想,嘴里更不能乱说话。

用我们老师傅的话讲,这是对逝者的尊重,也是对自个儿的保护。

但这行干久了,人就麻了。

尊重当然还有,但心里那点儿敬畏,早被日复一日的炉火烤干了。

直到那天,我烧了一个胖子。

一个三百多斤的超级大胖子。

也就是从那天起,我才知道,有些规矩,真不是说着玩的。

那天是个阴天,铅灰色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我刚送走一具烧得只剩骨灰的老太太,正靠在门口抽烟。

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业务大厅门口。

车门打开,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个个都像是健身房里出来的,胳膊比我大腿还粗。

他们抬下来一个担架,上面蒙着白布。

那担架,被压得吱吱呀呀,中间都往下坠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又是个大家伙。

果不其然,办手续的时候,我瞥了一眼死亡证明。

死者,男,45岁,体重170公斤。

170公斤,三百四十斤。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我们这儿的焚尸炉,是老式的,虽然耐用,但膛就那么大。

这体格,悬。

带头办手续的是个女人,三十多岁,一身名牌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,但遮不住眼里的红肿和疲惫。

她应该是死者的老婆。

“师傅,能快点吗?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我掐了烟,点点头,“家属跟我来吧。”

按照流程,火化前,家属要最后再看一眼。

我推着那辆特制的、加固过的板车,带着他们往告别室走。

板车轮子压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重的“咕噜”声,每一下,都像是压在我心上。

到了告别室,我停下车,准备掀开白布。

那女人却摆了摆手,“不用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直接烧吧。”她别过头,不去看那具庞大的尸体。

我有点意外。

一般来说,家属都会选择再看最后一眼。

“确定吗?”我多问了一句。

她没说话,只是从包里掏出一沓钱,塞到我手里。

“师傅,麻烦你了,用最好的炉子,烧得干净点。”

钱很厚,至少一万。

我捏了捏,心里有了数。

这是想让我开“单间”。

我们这儿有规定,一般都是几个凑一起烧,省燃料。

想单独烧,行,得加钱。

“放心吧。”我把钱揣进兜里,心里那点别扭劲儿立马烟消云散。

有钱能使鬼推磨,何况是推个死人。

我把尸体推进了1号炉。

1号炉是最新款,德国进口的,劲儿大,烧得快,也烧得干净。专门伺候这种“特殊客户”。

关上炉门前,我习惯性地朝着尸体鞠了个躬。

“走好。”

这是我的习惯,也是老师傅教的。

不管生前是王侯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到了这儿,都得给个体面。

我设定好温度和时间,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
炉子发出“嗡”的一声,开始预热。

我靠在墙上,点了根烟,准备等两个小时再来收骨灰。

烧胖子,费时费力,还费油。

尤其是这种超级胖子,身体里的脂肪含量太高,烧起来就跟点着的猪油似的,火势特别旺。

得时刻盯着,防止爆燃。

烟抽到一半,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
不是尸体烧焦的味道,也不是柴油味。

倒像是什么金属,被烧得滚烫时发出的那种,带着点腥甜的味道。

我皱了皱眉,凑到观察口,往里看。

炉膛里,火光熊熊,一片橙红。

那具庞大的尸体,已经被火焰吞噬。

就在这时,我看见了。

我看见一滴金色的液体,从尸体的腹部,慢慢地渗了出来。

那金色,在火光里,亮得晃眼。

一开始,我以为是看错了。

是尸油,在高温下呈现出的特殊颜色。

但很快,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
尸油我见得多了,是黄褐色的,哪有这么亮的。

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
金色的液体,越流越多,汇成一股细细的流,顺着尸体往下淌。

淌到炉底,迅速凝固,变成一个个金灿灿的小疙瘩。

我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黄金

那他妈的是黄金!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干了八年,别说黄金,我连个金戒指都没从炉子里扒出来过。

最多也就是死者生前镶的金牙,烧完剩一小坨,还得还给家属。

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?

这个胖子,肚子里藏了金子?

他是怎么把金子弄进肚子里的?

吞下去的?

我死死地盯着观察口,烟头烫到了手都不知道。

金色的液体,还在不停地流。

看那架势,这胖子肚子里,少说也得有个几百克。

我的呼吸,开始变得急促。

一个念头,疯狂地在我脑子里滋长。

发财了!
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!

我环顾四周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
收了钱,我特意把其他同事都支开了。

现在,整个火化间,就我一个人。

神不知,鬼不觉。

我咽了口唾沫,感觉嗓子干得要冒火。

理智告诉我,这事儿不对劲。

这金子,来路肯定不正。

一个正常人,怎么可能吞下这么多金子?

搞不好,是毒贩,或者是什么洗钱的。

这要是拿了,就是惹火上身。

可另一个声音,却在疯狂地叫嚣。

拿了它!

拿了它,你就能换套大房子,换辆好车,再也不用在这鬼地方,天天闻尸臭味了!

八年了,我在这儿,一个月就那么几千块钱,熬白了头,也买不起市中心一个厕所。

我老婆,就因为我没钱,跟人跑了。

我儿子,上学都得靠助学贷款。

我他_妈_受够了!

人性里的贪婪,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
平时看着挺温顺,一旦闻到血腥味,立马就龇出了獠牙。

我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
炉子里的火,还在烧。

金色的液体,还在流。

每一滴,都像是滴在我的心上,又烫又痒。
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十分钟,也许是半小时。

当最后一滴金色的液体,从尸体上滴落,我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
我关掉了炉子。

正常流程,得烧两个小时,骨头才能烧成灰。

现在,才刚过半。

里面的尸体,肯定还连着筋,带着肉。

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我必须在骨头烧酥之前,把那些金疙瘩弄出来。

不然,等会儿和骨灰混在一起,就不好分离了。

我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,拿起特制的长柄铁耙,打开了炉门。

一股灼人的热浪,扑面而来。

我眯着眼,忍着烫,把铁耙伸了进去。

炉膛里,那具烧得半生不熟的尸体,还保持着人形,只不过缩小了一圈,浑身焦黑。

在尸体的下方,炉底上,铺着一层金灿灿的疙瘩。

大的像花生,小的像黄豆。

在昏暗的炉光里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
我的心,狂跳不止。

我小心翼翼地,用铁耙,把那些金疙瘩,一点一点地,从尸体下面,扒拉到炉口。

这个过程,比我做过的任何一台手术都要精细。

我额头上的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滚烫的炉门上,“滋啦”一声,蒸发成一缕白烟。

终于,最后一个金疙瘩,被我扒了出来。

我迅速关上炉门,重新启动了程序。

然后,我蹲在地上,看着面前那堆大大小小的金疙瘩,傻笑起来。

我把它们拢在一起,用手捧着。

沉甸甸的,烫手。

我这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。

我找了个装骨灰的布袋,把金子一股脑地全装了进去。

掂了掂,至少两三斤。

按照现在的金价,这得值多少钱?

几十万?上百万?

我不敢想。

我把布袋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
那滚烫的温度,让我感觉像是抱着一个火炉。

但我不在乎。

我只知道,我的人生,要从今天开始,不一样了。

我回到休息室,把那袋金子,藏在了我的储物柜最里面,用几件脏衣服盖住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浑身都虚脱了。

我坐在椅子上,点了一根烟,手却抖得厉害,半天点不着。

刚才的兴奋劲儿过去了,后怕,开始一点一点地,从心底里冒出来。

这事儿,要是被人发现了,怎么办?

盗窃尸体财物,这罪名可不小。

而且,这胖子的身份,肯定不简单。

能让那种女人和那种保镖跟着,能随手甩出一万块钱,会是普通人?

我越想越怕,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。

我甚至开始后悔。

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

要不,我现在把金子放回去?

可这个念头,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,就被我掐灭了。

放回去?

怎么可能!

吃进嘴里的肉,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。

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怕什么!

这件事,天知地地知我知,只要我不说,谁能知道?

等会儿,我把骨灰处理得干净点,谁也看不出端倪。

对,就这么干!

两个小时后,炉子停止了工作。

我打开炉门,一股青烟冒了出来。

里面的尸体,已经烧成了灰白色的骨头。

我用铁耙,把骨头扒拉出来,放进冷却盘。

然后,我仔去检查炉底。

很好,什么都没剩下。

我把冷却好的骨头,放进磨粉机。

“嗡嗡嗡”一阵响,再出来,就是细腻的骨灰了。

我把骨灰装进家属选好的骨灰盒里,双手捧着,走了出去。

那个女人,还在休息室里等着。

她看起来更憔悴了。

“好了。”我把骨灰盒递给她。

她木然地接过去,抱在怀里,就像抱着一个婴儿。

“师傅,烧得……干净吗?”她低声问。

“放心,1号炉,烧出来都是粉。”我拍着胸脯保证。
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,抱着骨灰盒,转身就走。

那几个黑西装的男人,簇拥着她,上了那辆奔驰车,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。

看着远去的车,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结束了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我摸了摸胸口,那里,还残留着金子的温度。

那天晚上,我破天荒地请了假,没在单位住。

我揣着那袋金子,回了我在郊区租的破房子。

一路上,我感觉所有的人,都在看我。

我把怀里的布袋,攥得紧紧的,生怕一不小心,就被人抢了。

回到家,我反锁上门,拉上窗帘,才把那袋金子倒了出来。

在灯光下,那些金疙瘩,发着迷人的光。

我一个个地数,一遍遍地摸,就像个守财奴。

我找了个厨房秤,称了一下。

一千三百二十克。

将近三斤!

我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我上网查了当天的金价,一克三百多。

这一袋子金子,值四十多万!

四十多万!

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

我把金子重新装回袋子,塞到床底下最深处。
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片金灿灿的光。

我一会儿想着,该怎么把这些金子换成钱。

是找个小金店,一点一点地卖?

还是找个黑市,一次性脱手?

一会儿又想着,有了钱,该干点什么。

是先买套房子?还是先买辆车?

我甚至想到了我那个跟人跑了的老婆。

要是她知道我现在有钱了,会不会后悔?

会不会哭着喊着要跟我复婚?

想着想着,我不禁笑出了声。

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夜,直到天快亮了,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。

同事老张看见我,吓了一跳。

“小李,你这是……掉钱了?”

我心头一紧,勉强笑了笑,“没,没睡好。”

“你小子,肯定是昨晚去哪儿快活了。”老张挤眉弄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我没接话,心里却虚得厉害。

一整天,我都心不在焉。

干活的时候,好几次都差点出了错。

我总觉得,有人在背后盯着我。

一有风吹草动,我就吓一跳。

下了班,我第一个冲出单位,飞也似的往家跑。

回到家,第一件事,就是钻到床底下,去摸那个布袋。

布袋还在。

沉甸甸的。

我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都过得提心吊胆。

白天,在单位如坐针毡。

晚上,回到家抱着金子才能睡着。

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瘦了一圈。

我明白,这些金子,放在家里,就是个定时炸弹。

我必须尽快把它们处理掉。

我开始在网上,偷偷地搜索“黄金回收”、“来路不明黄金”之类的关键词。

网上的信息,五花八门。

有说找金店的,有说找典当行的,还有说找地下钱庄的。

我比较了一下,觉得还是找个偏僻点的小金店,分批卖,比较靠谱。

一次性卖太多,容易引起怀疑。

周末,我揣着两颗最小的金疙瘩,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,去了邻市的一个旧货市场。

那里,金店、银楼、典当行,挤在一起,龙蛇混杂。

我选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,老板像个睁眼瞎一样的小金店,走了进去。

店里,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在打盹。

“老板,收金子吗?”我压低了声音。

老板抬起眼皮,瞥了我一眼,“什么金?”

我从兜里,掏出那两颗金疙瘩,放在柜台上。

老板拿起一个,放在手心里掂了掂,又用牙咬了一下,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。

然后,他拿出一个喷枪,对着金疙瘩烧。

烧了半天,那金疙瘩,还是金灿灿的,一点没变色。

“火烧金,色不变。”老板点点头,“是真金。”

“不过,你这金子,成色不怎么样,最多算个22K。”

“怎么可能!”我急了,“我这可是千足金!”

“小伙子,我干这行三十年了,是不是千足金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老板把金疙瘩丢回柜台,“你这里面,掺了别的东西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掺了别的东西?

难道那胖子,吞的不是纯金?

“那……能给多少钱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老板拿起算盘,拨拉了几下,“一口价,三百二一克。”

比当天的金价,低了将近五十块。

我知道他是在压价,但我也没办法。

我这金子,来路不明,根本不敢去大店。

“行。”我咬咬牙,答应了。

称重,算钱。

两颗金疙瘩,一共二十五克,卖了八千块。

老板从抽屉里,数了一沓现金给我,看都没看我一眼,就继续打盹了。

我捏着那八千块钱,走出了金店。

钱,是热的。

我的心,却有点凉。

成色不对。

这个信息,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

我原本以为,是天降横财。

现在看来,这横财,好像有点问题。

但不管怎么说,金子总算是换成了钱。

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每个周末,都跑去那个旧货市场。

每次换一家店,每次卖个几十克。

我的银行卡余额,从三位数,一路飙升到六位数。

四十多万。

我活了半辈子,从没想过,自己能有这么多钱。

我辞掉了火葬场的工作。

老张他们都劝我,说这工作虽然不体面,但好歹是个铁饭碗。

我只是笑笑,没解释。

他们不懂。

他们不懂,当一个人穷怕了,尊严和体面,都他妈是狗屁。

有了钱,我第一件事,就是去市中心,看房子。

我相中了一个小户型,一室一厅,六十多平,首付三十万。

签合同那天,我手都在抖。

我,李建国,一个火葬场的焚尸工,竟然在市中心,买上房了。

我拿着购房合同,在马路边上,蹲着哭了半天。

说不清是激动,还是委屈。

剩下的钱,我提了一辆十来万的国产车。

虽然不是什么豪车,但至少,我不用再挤那该死的公交车了。

生活,好像一下子,就走上了正轨。

我开始学着那些有钱人,喝好茶,穿名牌,出入高档餐厅。

我甚至,还找了个女朋友。

比我小十岁,在商场当导购,长得挺漂亮。

她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崇拜。

她以为,我是个事业有成的小老板。

我享受着这种被仰视的感觉。

我感觉,自己的人生,已经达到了巅峰。

然而,我忘了。

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,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

那天,我开着新买的车,带着女朋友,去本市最高档的一家西餐厅吃饭。

正吃着,餐厅的门开了。

一个熟悉的身影,走了进来。

是那个女人。

那个死了丈夫的,给了我一万块钱的女人。

她还是那么漂亮,那么有气质。

只不过,今天她身边,换了一个男人。

一个比她还年轻,还帅气的男人。

两人有说有笑,看起来很亲密。

我心里,莫名地有点不舒服。

她丈夫,才死了不到两个月吧?

这么快,就找到新欢了?

我正腹诽着,那个女人,却径直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。

我心里“咯urup”一下,暗叫不好。

她不会是认出我了吧?

我赶紧低下头,用菜单挡住脸。

“先生,我们认识吗?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,在我头顶响起。

我心里一哆嗦,手里的刀叉,差点掉在地上。

我慢慢地抬起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您……您认错人了吧?”

女人盯着我的脸,看了半天。

她的眼神,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,要把我从里到外,都剖开。

“你的声音,很耳熟。”她说。

“是吗?呵呵,大众嗓,大众嗓。”我打着哈哈。
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女人的眼睛,突然一亮,“你是……火葬场的那个师傅?”

我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完了。

还是被认出来了。

“啊,对,是我。”我只能硬着头皮承认。

“好巧啊。”女人笑了笑,那笑容,却让我感觉后背发凉。

“你也来这儿吃饭?”

“啊,对,跟……跟朋友。”我指了指对面的女朋友。

女朋友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。

“师傅,你不是说,你是做生意的吗?”她问。

我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,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……”我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“他以前,是做‘送人走’的生意的。”女人替我解了围。

但那语气里的嘲讽,傻子都听得出来。

“你现在,不做那行了?”女人又问。

“不……不做了。”我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
“为什么?”她追问。

“累了,想换个活法。”

“换个活法?”女人冷笑一声,“是发了横财,想换个活法吧?”

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
她这话,是什么意思?

难道,她知道了?

不可能!

绝对不可能!

我强装镇定,“您…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听不懂。”

“听不懂?”女人脸上的笑容,彻底消失了。

她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

“我丈夫肚子里的东西,味道不错吧?”

我的脑袋,“嗡”的一声,炸了。

我像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原地,浑身冰凉。

她知道了!

她真的知道了!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我指着她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别紧张。”女人直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找你麻烦的。”
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说完,她不再看我,转身,挽着那个年轻男人的胳膊,施施然地走了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冷汗,顺着我的额头,流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。

“建国,你怎么了?那个女人是谁啊?”女朋友推了推我。

我没有回答她。

我满脑子,都是女人最后那句话。

“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
代价?

什么代价?

她想干什么?

报警抓我?

还是……找人做了我?

一想到那几个黑西装的壮汉,我就不寒而栗。

那顿饭,我再也吃不下去了。

我草草地结了账,带着女朋友,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。

回家的路上,我闯了好几个红灯。

女朋友在旁边尖叫,我却充耳不闻。

我只想快点回家,回到那个能给我安全感的壳里。

回到家,我把女朋友赶了出去。

然后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恐惧,像潮水一样,将我淹没。

我后悔了。

我真的后悔了。

我为什么要贪图那笔不义之财?

现在好了,钱是有了,命可能要没了。

我一夜没睡,第二天,就去把那辆新买的车,卖了。

然后,我又挂出了那套刚到手的房子。

我要跑路。

我必须离开这个城市。

那个女人,能找到我一次,就能找到我第二次。

再不走,我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。

然而,我还是晚了一步。

就在我联系好中介,准备签卖房合同的第二天。

警察,找上了门。

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,站在我家门口,表情严肃。

“李建国?”

“是。”我的腿,已经开始软了。

“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,有点情况,想跟你了解一下。”

“警察同志,我……我犯什么事了?”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你认识一个叫王海的人吗?”

王海?

我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
是那个胖子。

死亡证明上,写的就是这个名字。
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我矢口否认。

“不认识?”带头的警察,从公文包里,拿出几张照片。

“那你看看,这个人,你有没有印象?”

照片上,是那个胖子的尸体。

还有……1号焚尸炉。

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
“想起来了吗?”警察盯着我。

“火葬场每天送走那么多人,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是吗?”警察冷笑一声,“那这个,你总该记得吧?”

他从证物袋里,拿出一个东西。

一个金灿灿的,像花生米一样大小的疙瘩。

我瞳孔骤缩。

是那个金子!

“我们在王海的骨灰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警察说。

“经过化验,这是一种特殊的合金,主要成分是金,但还掺杂了其他稀有金属。”

“这种合金,非常罕见,是我们追踪一个跨国洗钱集团的重要线索。”

“王海,就是这个集团的运货人,俗称‘骡子’。”

“他利用自己的身体,从境外,往国内运送这种特制的黄金。”

“而你,李建国,就是负责处理他‘货物’的最后一个人。”

警察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。

我彻底懵了。

洗钱集团?

骡子?

特制黄金?

我从没想过,我烧的那个胖-子,竟然是这么个角色。

我更没想过,我贪的那些金子,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。

“我们查了你的银行账户,就在王海死后的第二个月,你卡里,突然多了四十多万。”

“我们还查了你的消费记录,你买了房,买了车。”

“李建国,你一个火葬场的工人,一个月工资几千块,哪来这么多钱?”

“你,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?”

警察的眼神,变得凌厉起来。

我再也撑不住了。

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地上。

“警察同志,我错了,我鬼迷心窍,我……”

我泣不成声。

铁证如山,我无从抵赖。

我把事情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,都交代了。

包括那个女人,是如何给我钱,如何让我开“单间”。

警察听完,沉默了。

“那个女人,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长什么样?”

我把那个女人的样貌,仔细地描述了一遍。

警察拿出几张照片,让我辨认。

我一眼,就认出了她。

“就是她!”

“她叫林慧,是王海的情妇,也是那个洗钱集团在国内的负责人之一。”警察说。

“王海的死,不是意外,是他们内部的黑吃黑。”

“林慧,是为了独吞王海肚子里的那批货。”

“她之所以给你钱,让你单独火化,就是为了方便她事后,从骨灰里,把金子找出来。”

“只是,她没想到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
“你,捷足先登了。”

听完警察的话,我如坠冰窟。

原来,是这样。

我一直以为,我是那个占了便宜的黄雀。

到头来,我才是那只,被夹在中间,差点被碾死的螳螂。

如果那天,我没有一时贪心。

如果我按照规矩,老老实实地把尸体烧成灰。

那么,发现骨灰里有金子的,就是林慧。

而我,最多也就是个不知情的经手人。

可现在……

我盗窃、侵占、销赃……

数罪并罚。

等待我的,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。

我被带走了。

戴上手铐的那一刻,我看见了我的邻居们,他们站在楼道里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
他们的眼神,充满了鄙夷和不屑。

我曾经,是多么享受被他们仰视的感觉。

现在,我成了他们眼里的一个笑话。

一个被金钱,冲昏了头脑的,可怜虫。

在看守所里,我见到了我的律师。

他告诉我,我的情况,很严重。

因为我拿走的那些黄金,是重要的物证。

我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包庇、纵容犯罪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律师问我。

我苦笑一声。

为什么?

我也想问自己,为什么。

是为了钱吗?

是。

但又不全是。

我是个小人物。

我活了半辈子,一直活在社会的最底层。

我被人看不起,被老婆抛弃,连我儿子,都觉得我丢人。

我渴望改变。

我渴望,能像那些有钱人一样,活得体面,活得有尊严。

而那笔金子,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,突然出现在我面前。

我抓住了它。

我以为,我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
却没想到,那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稻草。

那是一个,足以将我拖入深渊的,沉重枷锁。

开庭那天,我见到了林慧。

她也站在被告席上。

她看见我,脸上,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那笑容,像是在嘲笑我,又像是在同情我。

最终,我因盗窃、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。

林慧,因为涉嫌洗钱、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,被判处死刑。

宣判的那一刻,我反而平静了。

一切,都结束了。

我用我十年的自由,为我的贪婪,买了单。

这个代价,很沉重。

但,是我应得的。

在被送往监狱的囚车上,我看着窗外,飞速倒退的城市。

我想起了八年前,我刚进火葬场的时候。

老师傅拍着我的肩膀,对我说:

“小李,记住,我们这行,送的是人,守的是心。”

“钱,是好东西,但有些钱,烫手,不能拿。”

“不然,早晚有一天,会把自己,也烧成灰。”

那时候,我不懂。

现在,我懂了。

只可惜,太晚了。

车窗外,阳光刺眼。

我闭上眼,仿佛又看到了1号焚尸炉里,那熊熊的火焰,和那一片,耀眼的金光。